那天下午,林念初正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响。
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每天都在等电话。
阿姨说江屿醒了,说他在恢复,说再等等就能探视了。
她等了一个又一个“再等等”,等到心都焦了。
手机响了。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接起来。
“阿姨!是不是能去看他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压抑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林念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听过这种呼吸声——在电视里,在别人的故事里,在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经历的现实里。
“念初。”阿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碎得不成样子,“你快来医院……他……”
“他怎么了?”林念初的声音尖了起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不行了。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林念初挂断电话,攥着手机就往外跑。
她穿着拖鞋,家居服,头发也没梳。
她跑出小区,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坐进去,对司机说:“市第一人民医院,快一点,求你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踩下了油门。
车在街道上穿行,红绿灯,车流,行人。
林念初觉得这一切都太慢了。
她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
她不停地看手机,没有新的消息。
她不敢打过去,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她只是攥着脖子上那条锁骨链——那是江屿送她的定情信物,锁扣里刻着“JY & NC”。
从收到的那天起,她就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她攥得很紧,锁扣的棱角硌着掌心,疼,但她不松手。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女主角赶到医院的时候,男主角已经走了。
她当时觉得那是编剧故意煽情,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煽情。
那是真的。
因为现实比电影更残忍。
车停了。
她扔下一张钱,连找零都没要,拉开车门就往里跑。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光很白,她跑过大厅,跑过电梯,跑上楼梯。
她的拖鞋跑掉了一只,她没有捡。
她光着一只脚,在冰凉的地砖上跑,脚底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疼,但她顾不上。
她跑到重症监护室那层楼,跑过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走廊。走廊尽头,那扇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门,开着。
门口站着护士,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医疗器械。护士看到她,想拦住她,她推开护士的手,冲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
床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白色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