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日记,林念初看了三天。
不是一口气看完的。
她舍不得。
她把它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熄灯后打开,借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地读。
读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有些句子她反复看好多遍,看到能背下来。
“今天念初写数学作业,遇到不会的题会咬笔头。咬的是那支粉色笔帽的圆珠笔,她在上面留了好多牙印。”
“今天她喝奶茶,珍珠吸到嘴里会发出‘啵’的一声,她自己没发现。我觉得很可爱,但不敢跟她说。”
“今天教室里飞进来一只蜜蜂,她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躲到走廊去了。后来我悄悄把蜜蜂赶走了,她不知道。”
“今天她没戴手套,手冻得通红,一直往袖子里缩。我把自己的手套给她,她不要,我就放在她桌上走了。下午她把手套还给我,说谢谢。其实手套不贵重,但她戴过了,我舍不得戴了。”
“今天她在走廊上看操场,看了整整一个课间。我在教室里看她,也看了一个课间。她在看风景,我在看她。”
“今天她趴在桌上睡着了,刘海遮住半边脸。我经过的时候,把窗帘拉了一下,挡住照在她眼睛上的阳光。她没醒,但我觉得她睡得更安稳了。”
每一条都很短,像碎片,拼凑出一个少年的心。林念初读着读着,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继续读。
方晓晓问她这几天怎么老是抱着一个旧本子傻笑,她说“没什么”。
陈雨桐问她是不是在写小说,她笑了笑说“不是”。
苏晚亭没问,但多看了她几眼。
周五下午没课,林念初给江晚晴发消息:“晚上有空吗?我想去你那边坐坐。”
江晚晴秒回:“有。你来,我给你做饭。”
林念初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她想起江屿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她说要去找他,他都说“你来,我给你做饭”。
其实他哪里会做,只会煮方便面,加个蛋就是大餐。
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很认真,好像他真是什么大厨。
她收拾了一下,背上包出了门。
到公寓的时候,江晚晴正在厨房忙活。
她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光洁的脖颈。
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咕嘟着,一个炖汤,一个炒菜。
厨房里弥漫着排骨的肉香和蒜蓉的辛辣味。
“你做什么呢?”林念初靠在厨房门框上。
“排骨汤,蒜蓉西兰花,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糖醋排骨。”江晚晴头也不回,手里铲子翻飞。
“我就说了一句,你记住了?”
“嗯。”江晚晴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说的我都记得。”
林念初愣了一下。她想起江屿也说过这样的话——“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她没接话,转身去客厅坐下。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草莓和车厘子,都是她喜欢的。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晚饭做了四十分钟。江晚晴把菜端上桌,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林念初看着满桌子菜,有点不好意思。
“你一个人住,怎么备这么多菜?”
“猜到你会来,提前买了。”江晚晴给她盛了一碗汤,“尝尝。”
林念初喝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汤头浓郁却不腻,入口有一丝甜。“好喝。”她说。
“那多喝点。”江晚晴笑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灯光暖黄,饭菜热气腾腾。
林念初吃着吃着,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