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笑了。
现在没有人戳她的后背了。
她坐在最后一排,身边的位置空着。她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好像他随时会坐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但旁边只有空气。
班会上,辅导员让大家自我介绍。
轮到林念初的时候,她站起来,说“大家好,我叫林念初,来自本市,喜欢画画”。
然后就坐下了。
方晓晓在下面小声说“你好短”,她笑了笑。
她不是不想多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介绍自己的时候要说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想做什么。
她喜欢画江屿,她擅长想江屿,她想做的是和江屿一起上大学。
这些都不能说。
军训开始了。
九月的太阳很毒,晒得人皮肤发烫。
每天站军姿、走正步、喊口号,累得倒头就睡。
林念初觉得军训挺好的,至少累到没有力气去想他。
白天训练的时候,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了。
她盯着地上的水渍,想起江屿说过,他军训的时候中暑了,在医务室躺了半天。
她说“你是不是傻,不会喝水吗”,他说“喝了,但太阳太大了”。
她笑了,说“你体质太差”,他说“你体质好,以后你保护我”。
现在她站在太阳底下,想,如果他在旁边,会不会又中暑。她要给他递水,要扶他去医务室,要说“你看,还是得我保护你”。但他不在。
军训结束那天,教官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
方晓晓哭了,陈雨桐也哭了,苏晚亭没哭,但眼眶红了。
林念初没哭。
她不是不难过,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的眼泪好像在那段时间流干了,现在只剩下一种干涩的、钝钝的疼。
正式上课后,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餐,上课,午饭,午休,上课,晚饭,晚自习,回宿舍,睡觉。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没有什么波澜。
林念初的成绩很好,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学习上,不是因为她多喜欢学习,而是因为学习的时候不需要想他。
做题的时候脑子里是公式、定理、解题步骤,没有空间装别的。
她把自己的时间填得很满,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
室友们觉得她太拼了。
方晓晓说“你疯了吧,大学又不是高中”,她说“习惯了”。
方晓晓不知道,她不是习惯学习,是习惯用学习来逃避。
只要停下来,他就会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笑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低头吃面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割得她生疼。
她开始一个人去食堂。
以前她最讨厌一个人吃饭,觉得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很孤单。
现在她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