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的师傅冷阁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他平时一样,静静的不发出声响。可是这次不同,冷阁浑身上下血渍斑驳,白衣被殷红的血染得失去了本色,一道道深可探指的刀伤触目惊心。即使是这样的大雨,也没有冲刷净冷阁身后长而蜿蜒的血迹。很明显,残酷的敌人使冷阁承受了一刀又一刀虽不致命却难忍的剧痛之后,故意放他走,让他的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葬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师傅已经冰冷的尸体旁边,扑通一声瘫在地上,失声痛哭,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在山谷里不停回响着。
Ragi默默地走过来,看着葬的肩头一耸一耸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
“葬。请节哀。”少顷,他劝道,“我们该走了,现在还不确定敌人是否已经离开,呆在这里很不安全。别忘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拿不到情报,还会有更多的人像冷阁前辈这样死在那些可恶的武士手中。前辈是为了大家牺牲的,你要努力继承他的遗志,不要让他失望。”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葬抹着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的泪水,“我要把师傅的面具带走,提醒自己要为师傅报仇雪恨。”
然而,当葬摘下冷阁的面具,他们惊讶地发现面具内侧有用血写成的情报。葬的视线再次模糊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师傅是好样的!”
“嗯。大家不会忘记他的。”
他们像来时一样矫健地飞跃着,向窄如瓶颈的谷口前进。突然,不知道有什么惊动了鸦群,铺天盖地的乌鸦横冲直撞着,刺耳的鸦鸣和翅膀胡乱拍打的声音盖过了雨声。
“火龙炎弹!!”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山谷里火光亮如白昼。黑色的鸦群被火染红了,一朵朵红色鸦血在空中绽放,乌鸦尸体做成的地毯在前方迅速铺展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灼的味道。
等他们到了谷口附近,体内的炎之气息已经消耗殆尽。两个人负了许多伤,雨水冲刷着伤口,一行行血水止不住地流淌着。炎有尽而风无尽,血有限而雨无穷。
葬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止住了,无助地蜷缩成一团。他觉得好累,好冷,好痛。Ragi什么也不说,握紧了葬的手。葬发现对方的手和自己一样毫无温度,和握着凌玉弓无异。
Ragi把朱雀递给了葬。葬抱紧了朱雀,贪婪地汲取着火属性武器天然的温暖。“再坚持一下。”Ragi拉葬起身,温柔地催促他继续前进。
“咔!咔咔!咔咔!”突然,一支支白羽黑箭从高处射下,撕裂空气的声音近在咫尺。Ragi和葬惊得飞身跃起,向谷口冲刺。高处峭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排排的武士,像乌鸦一样黑漆漆的。而他们的头目——同时也是害死冷阁的凶手——那个身高马大的武士队长,就站在狭窄的谷口处,他手上的长刀还沾染着冷阁和其他忍者的血液。
两个人心跳骤然加快了,一股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的情愫潮水般涌上心头,瓮中之鳖的处境让未知紧紧抓住了他们。
“葬。”Ragi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先走。我随后就到。务必把情报带回去。”
“Ragi……”
“别怕。我来保护你。”
“不……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葬不傻。他很清楚,一向理智的Ragi主动挑衅师傅都对付不了的对手是为了什么。他好想把可恶的敌人踩在脚下,让他跪在师傅的尸体前赔罪。可惜,他太弱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们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去。
Ragi握紧了朱雀,顿时化身为一只巨大的烈焰鸟向敌人飞腾而去。巨鸟展开双翼,无数黑箭化作一片片火花落樱般飞舞着,炙热的空气在巨鸟周围扭动。
葬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向谷口冲刺。在模糊的泪水中,他似乎看见,炎宿·朱雀与武士刀猛烈撞击,火花四溅;他似乎看见,一道道月牙形的白色刀弧闪电一般向Ragi挥去;他似乎看见,Ragi身上血滴迸溅,鲜红的血里翻卷出粉白的肉;他似乎看见,敌人嘴角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