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宗是发生在戊辰年十一月初三,一伙来自西域的商人奉几个小国的国王之命,带着金银器皿,宝石珊瑚,来中原拜见大明诸番王,意欲交好,行至甘肃酒泉附近被杀,所带之物一件未剩,八十余人全部遇难,身上亦是所受刀剑伤致命。此案震惊西域,曾吓得西域商人们许久不敢来中原贸易。
这五件案子有两件是十六年前发生的,三件是次年发生的。
窗外传来几声鸡叫,夜色渐浓,冷月寒慢慢合上了卷宗,却无一丝睡意。
这些案子不是因为死了多少人,损失了多少财产,而是有些死者的身份特殊,无论死哪一个人都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人的背后都有朝中庞大的势力支持,寻常的县府道台根本就惹不起。
比如,丝绸豪商林永富,他的一个堂妹当时是南阳王的宠妃,自己本族有三个当知县,一个是布政使。保定药材大王秦海春,他是当朝兵部尚书的乘龙快婿,自己也放过一任府台,还有一个兄弟在山西当总兵,深受荥阳王的器重。古董巨商钱怀宝,他的族人在朝中当时任职吏部侍郎,还有七八人放过府台县令。钱庄龙头米有发,他是当时漕运总督的岳父,和浙江巡抚是至交。而钱怀宝和米有发又都是洛阳王的坐上宾,每年孝敬洛阳王奉银就是一笔大数目。
就是这些人的死,令多少捕快衙役受到牵连,而丢官入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们也是一条命,难道他们的命就比别人高贵?
冷月寒替那些捕快们不值,他们境遇实在可怜。
捕快是捕役与快手的合称,后来办差抓捕和侦案查凶合而为一,才称之为捕快。自古以来,捕快的社会地位很低,一名身份低微的普通捕快根本就没有足以养家糊口的奉禄,每年一共不到十两银子的菜饭补钱,遇到黑心的上司老爷,还要被克扣。而捕快最大的收入就是赏金,却要面临九死一生的威胁,无数的捕快就是倒在那诱人的赏金之下。
通许县令鲁广文平日里从来不克扣捕快们的赏金,甚至在比较太平的时间里,捕快们拿不到赏金,他还亲自掏腰包来贴息大家。天下的官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的?
冷月寒在屋子来回慢慢地踱步,在思考每一件案子的脉络,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疑点,如果他当时在场也许可能会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已经物是人非,事过境迁了,恐怕那时办案的官差捕快健在的也不会有几人了,想要从中找出一点线索简直比登天都难。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钱财?好象有些说不过去,如果为了钱财,不一定非要去动这样一个烫手的山竽,天下有的是地主老财,豪门富户,抢劫那些人无异于惹火上身,这也是凶手们不留活口的原因。
这五件案子看起来相隔甚远,天南地北,横跨数省,可从做案的手法来看,却又极似同一伙人所为,到底是同一伙人做的?还是凶手之间毫无关联?难道一切都是一种巧合?这件案子所遗失的钱财数目惊人,那么这笔财富流向了何方?当时,官府中的捕快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一定会去查,应该是一无所获,这是一条死路。
凶手的目的到底何在?师父既然把这五件案子的卷宗抄到同一个册子上,证明他也认为这是同一伙人所为,看来案子可以窜连在一起研究了。他又坐下来,重新翻开了卷宗,反复推敲每一个案子的细节,他忽然发现一点问题,前面的四件案子的被害人都有一个小小的共同之处,他们都是在朝中有着深厚的根基,而那些波斯特使又是来拜见大明番王被杀的。
他不禁在心底疑问,这里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想到朝中残酷的党争,他有些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不知又要牵连多少人呢?他希望是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宁愿相信这是某些江洋大盗所为。
翌日,冷月寒去向古清请安,古清风询问起了他对那些案子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