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殿外的院子里,更有御马监等衙门牵来的活牛黑犬十数头,由专人看管,围待在一旁,似乎是准备用于某种祭祀仪式。
法事正式开始之时,更是场面宏大,令人目眩。
只见数十名头戴方顶笠、身穿五色大袖袍、身上披挂着各色缨络的喇嘛(即习学番经跳步叱者),在一个手持巨大法螺的喇嘛的引领下,列队而出。队伍最后,还有一人手执大锣,以为节奏。
其余众人,皆是左手持着一个带有长柄的圆形小鼓,右手则拿着一根弯曲的鼓槌。
随着法螺声起,众喇嘛齐齐击鼓,那鼓声缓急疏密,错落有致,竟也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又震撼的音乐。
他们身披着代表着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的五色彩衣,跟随着五方五色的大伞盖,在院中腾挪跳跃,步法奇异,时而激昂,时而舒缓,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舞蹈。他们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发出阵阵低沉的咒语。
如此这般,足足跳了三四个时辰,方才宣告礼毕。
朱由检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暗忖:我靠!这不就是后世所说的“跳大神”吗?不对,看这架势,应该是藏传佛教的某种金刚舞或者驱魔法事。没想到,这明代宫廷之中,竟然还有如此奔放而又神秘的宗教仪式!
除了这跳步叱者,最让朱由检感到新奇的,还是那立在衙署宫门之处的“监斋神”。那竟是一个用傀儡之术制成的巨大神像,虽然形似傀儡,但制作精细,有真实感。与真人一般高大,身上披挂着齐全的盔甲,手中还拿着各色兵器,活脱脱就是两尊守门的门神!那监斋神被塑造成黑面虬髯的模样,双目圆睁,表情威严,灵威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待到所有仪式都结束之后,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在王皇后和一众宫女的簇拥下,缓缓地从殿内走了出来。她身着华贵的凤袍,头上戴着九龙九凤冠,手中持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念珠,神情安详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不用问,这位,定然就是传说中的“九莲菩萨”——慈圣李太后了。
只见李太后走到朱由检面前,低头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慈和的笑容,对刘淑女道:“这孩子,生得倒是好。眉清目秀,目光有神,可见是个有福的。”
她说着,便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了一串用英华殿前那两株菩提树的“多宝珠”精心串制而成的念珠,亲手戴在了朱由检肉乎乎的小手腕上。
“这串念珠,是哀家亲自开过光的。你便戴着吧,希望能保佑你祛病除灾,平安长大。”李太后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和与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串念珠,温润而光滑,带着淡淡的、特有的香气。这不仅仅是一串普通的念珠,更是李太后对他这个曾孙的一种“认证”和“庇佑”!
从今日起,他朱由检,便是得了“九莲菩萨”亲自赐福的祥瑞龙孙了!那些所谓的“妖孽”流言,在这串念珠面前,将彻底变得不值一提,不攻自破!
刘淑女见状,更是喜极而泣,连忙抱着朱由检,就要跪下谢恩。
而朱由检,则晃了晃手腕上那串小小的菩提珠,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老太太,心中暗道:这应该就是我目前能抱到的,最粗的一根大腿了吧?
李太后见朱由检乖巧可爱,不自觉的从刘氏怀中抱到怀中。
跟在其后的皇后王喜姐,见此情景,眼中精光一闪!她知道,今日这场法事,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只见她立刻整理衣冠,对着李太后,率先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一叩三拜,口中高呼,声音清亮而又带着无比的虔诚:
“九莲菩萨降慈悲,灵童显圣佑大明!臣妾恭贺太后娘娘!贺喜我大明江山!”
她这一带头,殿内殿外的其他人,无论是嫔妃宫眷,还是僧侣内侍,哪敢怠慢?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如同潮水一般,山呼海啸般地齐声高喊:
“九莲菩萨降慈悲,灵童显圣佑大明!”
“恭贺太后娘娘!”
“恭贺皇爷!贺喜大明!”
一时间,整个英华殿内外,梵音与贺声交织,香烟与尘土齐飞,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而被众人环绕在中心的朱由检,此刻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