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纷乱的哭喊和惊呼:“着火了!雷劈中房子了!”“快救火啊!是东头老孙家!”
林越和李墨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紧。石头和小栓也顾不得害怕,跑到门口张望。只见井儿巷东头方向,隐约有火光和浓烟在雨幕中升腾,虽然大雨如注,但那火光竟未被立刻浇灭,反而借着风势有蔓延之势,人影在火光烟雨中慌乱奔跑。
“走!去看看!”林越抓起门后一件旧蓑衣披上,又拿了两顶斗笠递给李墨和石头,小栓也慌忙跟上。四人冲出工坊,冒着倾盆大雨,朝着起火的方向跑去。
起火的是巷子东头一个独居的孙老汉家。孙老汉是个老篾匠,无儿无女,住着两间低矮的土坯房。此时,其中一间房的屋顶已被击穿一个大洞,焦黑的椽子露了出来,屋内火光熊熊,混杂着竹篾、稻草燃烧的噼啪声和焦糊味。几个邻居正冒着大雨,用木盆、水桶从自家水缸或屋檐下接水泼救,但火势不小,雨水虽大,一时也难以压住。
孙老汉瘫坐在屋外泥地里,浑身湿透,老脸上涕泪横流,对着燃烧的房子哭喊:“我的房子啊!我的家伙什啊!老天爷啊,我孙老四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你为啥要打雷劈我啊!”
旁边一个浑身淋湿的妇人一边帮忙递水,一边带着哭腔说:“孙老爹,快别说了!定是……定是您前几日不小心打翻了土地爷的香炉,惹恼了神灵……”
“不是!”林越拨开人群,冲到近前,大声道,“不是老天爷惩罚!是雷电引燃了房子!大家别慌,先救火!离着火的屋子远点,小心还有掉落的木头!”
他一边喊,一边迅速观察火势。屋顶被雷击穿,火是从屋内烧起来的,可能击中了屋梁或堆放的竹料。雨水主要落在屋顶和外围,屋内燃烧物多,形成了“闷烧”。
“石头,小栓,帮乡亲们接水!李相公,你照看着孙老爹,别让他往火场冲!”林越快速吩咐,自己也抄起旁边一个空木桶,冲到孙老汉邻居家的屋檐下接满雨水,奋力泼向着火的窗户。
他的镇定和有条理的指挥,让慌乱的人群稍稍安定下来。更多的人加入救火,泼水的泼水,用长竿扒拉快要塌落的燃烧物的扒拉。雨水、井水、泼出去的水混在一起,火场周围一片泥泞。
忙乱中,林越注意到,起火房屋不远处,有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树梢有焦黑的痕迹,树下散落着一些断枝。“雷可能是先击中了那棵树,或者顺着树传导下来,击中了旁边的房子。”他心中暗想,这印证了他的判断——雷电倾向于击中高处或导电物体。
约莫两刻钟后,在众人合力扑救和越来越大的雨势帮助下,明火终于被扑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孙老汉的房子塌了半边,屋里那点可怜的家当和谋生的竹器工具,大半化为灰烬。老人望着废墟,目光呆滞,只是无声地流泪。
雨渐渐小了,雷声也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救火的街坊邻居们浑身湿透,精疲力尽,看着孙老汉的惨状,唏嘘不已,更多人则是对那突如其来的“天火”心有余悸。
“真是造孽啊……孙老爹这么好的人……”
“定是冲撞了什么……”
“这雷打得邪性,专劈孤老……”
林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烟灰,走到孙老汉和围观的街坊面前,提高声音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绝非孙老爹做了什么错事招致天罚!”
众人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有人认得他是井儿巷尾工坊的东家,也有人听说过他做日晷、制好皂的名声。
林越指着那棵焦了树梢的老槐树,又指了指塌了屋顶的房子:“大家看,雷是先打中了那棵最高的树,或是顺着树下来的。雷电喜欢往高处、尖处、还有容易导电的东西上去。孙老爹的房子挨着这大树,房子又是土坯茅草,里面梁柱、工具多是竹木,容易引燃,所以才遭了灾。这跟孙老爹为人好坏无关,纯粹是赶巧了,是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