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高中的实验楼五楼,有一间废弃的空教室,那里基本上是没有人会去的,学校就任由它一直这么空着,里面就是几张坏掉的桌子椅子,还落了灰尘。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毕竟,哪有学生老师会喜欢没事就跑到实验楼顶楼,去到空旷废弃的教室里啊,有灰尘,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是个无聊的空教室。
就算学校里的小情侣想要去幽会,也不会选这么脏旧的地方,顶多在楼道口,操场旁的花坛卿卿我我。
所以按理来说,压根没人会喜欢去那里。
但程祈安就喜欢去那里。
她压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她去那里也不是因为喜欢安静一个人待着,而是因为那间透过教室的窗户,能看见对面的教学楼,然后就能看到自己的班。
她视力很好,没有近视,裸眼5.3的视力,站在空教室的窗前,就能看见对面自己班里黑板上写的字。
最重要的,是能看见班长时予墨。
这天午休时间,程祈安依旧缺席午休,跑到了实验楼五楼的那间空教室,就这么站在窗前,往下看,看对面的高二四班,也就是她的班级。
没有老师的管控约束,她放下橡皮筋,散着自己又厚又重,海藻般的乌黑长发,发尾卷起来,头发还凌乱毛毛躁躁的,显得她的脸小。
而且她本身瘦小,头发的蓬松和出奇的多,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渺小了。
她的目光移到讲台上的班长身上。
班长时予墨,是高二四班的好好学生,一名长相柔美,总是挂着一副友善的笑容,很受欢迎的男生。
时予墨正在讲台上清点人数,他看见那个空座位,说了句“程祈安又不在”,就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缺席人员的名单。
他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程祈安”三个字。
此时程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用牙齿把笔帽拔开,咬着笔帽,翻开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在空白的页面上快速写下一行字:12:59,时予墨念了我的名字,并写下了我的名字。
真好,又被注意到了呢。
程祈安的脸颊顿时漫上一层诡谲的红,她兴奋地看着时予墨,看着班上一无所知的同学们。
他们从来不会往窗外的方向再往上看,顶多往下看,不然就会注意到对面楼最高的位置,窗户那里有个人在直勾勾看着班里的位置,怪瘆人的。
班里的同学只大概知道班上有个边缘人,总是独来独往,就叫程祈安吧,那个女生总是低着头,头发特别多,去到哪都会手里带着一本粉色的笔记本。
有段时间令教导主任最头疼的就是程祈安,她的刘海长,头发也长,叫她剪掉,她每次嘴上答应,然后根本不会剪她的头发。
叫家长吧,也压根没人管她,程祈安的妈妈一接到这样的电话,就说她女儿剪不剪头发关你这老师屁事,再说下去,她妈妈就要发火,说这是学校的责任,她不想管。
于是教导主任就放弃了这个孩子,不过这个孩子好在也不会惹是生非,不会打架,旷课,霸凌之类的,就是喜欢偶尔在午休玩失踪。
级长曾和程祈安谈话多次,让她好好午休,就待在教室,她依旧低着头,小声说好,然后下个午休准点消失。
也不用担心她失踪,因为她一到下午上课就会准时出现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整个人可以说是神出鬼没的。
她有时午休在教室安安静静地睡觉,有时就翘掉午休人不知所踪,下午准点来上课。
久而久之,级长,班主任也懒得管她翘掉午休的事情了。
程祈安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下了自己的偷窥日记,某一页上,张扬的字体布满了整一页,写满“时予墨”三个字。
她对时予墨的情感很复杂,不知道是暗恋,还是满足自己的偷窥欲,探索欲,程祈安可是从高一一开学就注意到这个人了。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男的长得好看,而且还很爱笑,在人群里比较出众。
时予墨就是老师口中那个模范生,成绩很好,性格也好,长得也好,整个人就像一个完美的存在。
而且,时予墨的衣服从来不会有皱纹,很平整,就像在服装店里展示的那样,想必每天都用熨斗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