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回响，那个“抹杀”的惩罚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陈远的头顶。
他靠在石缝里，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劫后余生的悸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系统？历史维护者？”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尝试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在吗？能不能解释一下？”
【权限不足。请宿主优先完成初始任务。】冰冷的回应毫无感情。
陈远：“……那我总得知道我现在有什么能力吧？”
【宿主面板数据化中……】
【姓名：陈远】
【身份：见习历史维护者】
【状态：轻伤、饥饿、疲惫】
【能力：语言通晓（临时）、基础生存技能（已灌输）】
【物品：无】
【任务：确保周武王姬发于甲子日如期伐纣。（剩余时间：71小时55分）】
看着这简陋到近乎寒酸的面板，陈远嘴角抽搐了一下。除了能听懂话和会点野外求生，他几乎就是个白板号！就这配置，要去左右一场王朝更迭的史诗级战争？
开什么玩笑！
但“抹杀”两个字，让他生不出任何讨价还价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得活下去，然后才能谈任务。
根据脑中多出来的那些模糊的生存知识，他检查了一下自身情况。除了擦伤和体力透支，并无严重伤势。当务之急是找到水和食物。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外面没有追兵后，才从石缝中钻出。天空依旧阴沉，远处的喊杀声似乎平息了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并未散去。
他猫着腰，凭借“基础生存技能”的指引，辨认方向，朝着可能有水源的低洼地带潜行。一路上，他尽量避开开阔地，利用枯草和岩石隐藏身形。
沿途所见，皆是战争留下的惨烈痕迹。破损的兵器、倒毙的战马、无人收殓的尸骸……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远比任何电影特效都来得真实和残酷。
这就是真实的古代，人命如草芥。
他终于找到了一条浑浊的小溪。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趴下去大口喝了起来，冰凉的溪水暂时缓解了喉咙的灼痛。
在水边，他找到了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和块茎，勉强填了填咕咕作响的肚子。体力稍微恢复后，一股更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找到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费力地爬上去，找了个相对稳固的枝桠躲藏起来。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思考。
“任务目标是确保姬发按时伐纣……”陈远靠在树干上，眉头紧锁，“按照正常历史，他本来就会这么做。那为什么还需要我去‘确保’？除非……”
他想起了系统最后的提示——【检测到轻微‘历史扰动源’】。
“是因为这个‘扰动源’可能会阻止或者影响伐纣？”陈远脑中灵光一闪，“所以，我的任务，其实就是清除这个‘扰动源’？”
这个推测让他心情更加沉重。那个“扰动源”是什么？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还是别的什么超自然存在？对方有什么能力？是敌是友？
一无所知！
敌暗我明，实力悬殊，这任务简直难如登天。
“玄！”他再次在脑中呼唤那个系统意志，“那个‘历史扰动源’到底是什么？在哪里？有什么能力？”
【信息不足，无法精确识别。扰动源会对历史主干线产生微小偏移，需宿主自行探查。】玄的回答依旧冰冷机械。
“……”陈远感到一阵无力。
他看着自己身上破烂的麻衣，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那柄青铜短剑在逃跑时弄丢了），一种巨大的孤独和渺小感将他淹没。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卷入这种神明般的博弈？
可是，我想活下去。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无论是为了回到现代，还是仅仅为了看到明天的太阳，他都必须活下去！
而完成系统任务，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开始强迫自己回忆所有关于“牧野之战”的细节。甲子日……就是明天！时间紧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