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风吹散,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推开,露出后方深邃蔚蓝的秋日晴空。
三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物体,缓缓从分开的云层后方“浮现”出来。
那不是船。
至少,不是人们认知中的任何船只。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银白色,材质非金非玉,光滑无比,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仿佛液体般的光泽。形状近似拉长的水滴,或者说,更像是一片优雅的银杏叶,线条流畅到极致,没有任何桅杆、风帆、桨轮或可见的喷口。它们的体积,即便是最小的那一艘,也远比长江中最大的宝船还要庞大数倍,静静地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却给人一种轻盈如羽、仿佛随时会融入天际的错觉。
没有轰鸣,没有烟雾,没有任何常规动力该有的迹象。它们就那样违背常理地悬停在那里,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银白色光辉,与天穹那层光晕交相辉映。一种宏大、宁静、古老而充满智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漫过大地,笼罩了整个金陵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长江两岸,笼罩了金陵古城。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动作,甚至忘记了呼吸。巨大的震撼攫住了他们的心灵。那是超越了他们所有认知、所有想象极限的造物,是真正属于“星海”的奇迹。
紫禁城,午门城楼之上。
朱棣一身玄色蟠龙亲王常服,外罩墨色大氅,负手而立。秋风拂动他的衣摆和鬓角几缕白发,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如水,仰望着天际那三艘星裔的“星舟”。他的身旁,左侧站着苏澜,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神色凝重;右侧稍后,悬浮着北辰,星辉内敛,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同类(或许可以这么说)的造物。
他们身后,是得到消息后匆忙赶来的建文帝朱允炆、内阁首辅方孝孺、李景隆等少数重臣,以及大批紧张戒备的禁军侍卫和修为高深的宫廷修士。
“这就是……星裔?”朱允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震撼还是紧张。他毕竟还是个少年,面对如此超越认知的景象,难免失态。
方孝孺紧紧抿着嘴唇,面色发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他博览群书,自诩通晓古今,但眼前之物,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体系。
李景隆等武将则更多的是震撼与警惕,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陛下不必惊慌。”朱棣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打破了城楼上的压抑寂静,“星裔乃星垣古老守护文明之一,虽科技远超我等,但此前已有约定,且星垣修复,他们功不可没,此来应为友好访问。一切,交由臣来处理。”
他的镇定感染了众人。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杆,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那三艘星舟中央最大的一艘,底部忽然投下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柱。光柱直径约三丈,凝而不散,如同实质的光梯,缓缓垂落,目标直指——紫禁城午门前的巨大广场!
光柱落地,无声无息,在地面的青砖上形成一个完美的银白色圆形光域,没有丝毫灼烧或破坏的痕迹。
紧接着,光域之中,光芒流转,数十道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为首者,正是星岚长老。
他依旧保持着朱棣等人在破碎星环外初见时的样貌:身材高大修长,身着样式古朴简洁的银白色长袍,袍袖与下摆绣着流转的星图纹路。面容似乎介于中年与老年之间,五官深刻,银发披肩,眼眸是纯净的银白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与时光。
他的气息温和而深邃,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天地、与那天际的星舟融为一体,自然和谐,却又让人心生敬畏。
他的身后,跟随着约二十名星裔。男女皆有,皆身着类似的银白服饰,只是纹路繁简不同。他们形态与人类大体相似,但细节处又有微妙差异:有的耳廓稍尖,有的发色呈现出星空般的渐变色,有的眼眸颜色奇异,但共同的特点是那种沉静、睿智、仿佛超然物外的气质,以及身上隐隐散发的、与星垣法则隐隐共鸣的能量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