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次是北辰空灵但冰冷的声音接过话头,“他们将污秽与怨念强行灌注地脉,扭曲其自然流动,制造一个超大规模的‘灵脉淤塞-爆裂点’。一旦这个‘逆灵枢’彻底完成并激发,引发的将不是普通地震或火山爆发,而是地脉本身的‘崩解’。其波及范围,可能远超出云-石见地区,甚至……可能撕裂列岛核心的地质结构,引发无法预测的链式灾难。他们称之为‘黄泉津大神裂’,在少数最古老的阴阳寮秘卷中,被视为禁忌中的禁忌,是引动‘归墟’力量、与敌偕亡的最终咒法。”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意味着什么。
东瀛的残余疯子们,已经不满足于杀伤明军,而是要拉着脚下这片土地,连同其上所有来不及逃走的生灵(包括他们自己绝大部分的支持者和平民),一起坠入毁灭的深渊!
“能否阻止?在禁法完成前清除那些节点?”朱棣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与一丝极罕见的焦躁。
苏澜的回答令人心沉:“很难,殿下。对方已彻底疯狂,且准备时间远比我们发现的要早。那些核心神社和矿坑地下,已被改造成如同迷宫般的堡垒,遍布污秽陷阱、式神守卫和自愿殉教的狂信徒。强行进攻,不仅会造成我军巨大伤亡,更可能刺激对方提前发动不完全但依然危险的禁法。而且……我们怀疑,这只是表象。”
“表象?”
“根据对抓获的几名低阶神官和阴阳师的灵能追溯审讯,”苏澜语气沉郁,“结合北辰对地脉异动的深度感知,对方似乎……不仅仅满足于‘引爆’。在‘黄泉津大神裂’的核心咒文中,混杂了指向性更明确、恶意更纯粹的‘吞噬’与‘献祭’意味。他们似乎……在尝试将这片土地连同其上所有的生命与灵能,作为一份庞大的‘祭品’,向某个冥冥中存在的、他们称之为‘黄泉津大神’或‘淤能棋吕岛’本体的存在献祭,以换取……某种‘净化’或‘重生’?但这部分信息极度混乱扭曲,充满了臆想和疯狂,难以分辨是真实传承还是绝望下的臆造。”
向某个“存在”献祭整个地域?朱棣眼中寒芒暴涨。他想起了星海遭遇的“虚空吞噬者”,想起了汐族古籍中关于“渊寂”吞噬星球的模糊记载。
难道东瀛这些疯子,歪打正着,或者根本就是在某种古老污染的引导下,试图在地球上复现类似的可怖行径?
“殿下!”陈瑄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紧急战报,脸色铁青,“前线急报!我军在向出云地区边缘的‘斐伊川’河谷挺进时,遭遇敌大规模、有组织的伏击!敌军不仅使用了改良的铁炮、陷阱和武士决死冲锋,更……更驱赶了至少上万名被掳掠的平民置于阵前,作为肉盾!我军投鼠忌器,攻势严重受挫,伤亡激增!敌军首领……是此前失踪的关白(前幕府高级官员)一条兼良,以及出云大社的最高神官!他们喊话,要求我军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全部退出‘神国’领土,否则……就将启动‘神罚’,让整个西日本……陆沉!”
“挟民自重……”朱棣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是最卑劣,也最难处理的战术。对方显然抓住了明军至少表面上还要维持“文明之师”、“不得已而战”的顾忌。
“还有,”陈瑄的声音更低,“随军的龙虎山张高功,在试图以法术驱散敌方阵前弥漫的‘惑心瘴气’时,遭到数名突然出现的、身披古朴黑袍、面戴黄金面具的神秘神官联手狙击。张高功……重伤,其随行弟子三死五伤。对方使用的力量……极其诡异阴毒,张高功言,其本质‘非此世之道’,与之前遭遇的‘污秽’同源,但更加凝练、古老、恶毒。他怀疑……这些黑袍神官,才是真正掌握‘黄泉津大神裂’核心秘法的‘黄泉众’,是东瀛神道最古老、最黑暗的一脉传承者。”
坏消息接踵而至。前线受挫,高级随军修士折损,敌人挟持大量平民,禁法威胁迫在眉睫……局势,瞬间恶化到了临界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