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仅仅是在平复心绪,更是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自我分割。
他知道,修复星垣之路漫长,金陵危局迫在眉睫,他不可能将全部心神都投注于一处。兄长残魂危在旦夕,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尝试建立更清晰的链接,传递一丝支持,或者……寻找远程干预的可能。
他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新生的“寰宇至尊气”如同暗金色的星云缓缓旋转,星核与龙纹玦的光辉在其中交相辉映。他尝试着,将心神意念分化开来。
一部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准备连接龙纹玦,遵循苏澜的指引,执行“紫微镇域”方案,稳定神殿防御。这部分心神需要绝对的专注与精准。
另一部分,则如同最坚韧的丝线,试图以龙纹玦为桥梁,不顾那微弱联系可能随时中断的风险,向着遥远金陵的方向,竭力延伸、感应。
他要确认兄长的状态,哪怕只是模糊的感知;他要尝试“倾听”金陵的乱局,寻找可能的破局之点;他甚至奢望,能否隔空传递一丝力量,哪怕只是杯水车薪的慰藉。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
心神二分,尤其在执行精细能量操控的同时进行超距感应与链接,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两者皆失,甚至遭受严重反噬。
但朱棣别无选择。压力与责任,逼迫他必须突破自身的极限。
“开始。”他睁开眼,对苏澜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苏澜与玄诚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就位。
苏澜再次结印,淡蓝色光晕笼罩平台;
玄诚与两名修士启动监测法阵,全神贯注;
蓝汐的星云光球也发出柔和的共鸣波动。
朱棣双手虚按上那枚“枢机水晶”。冰冷而奇异的触感传来,仿佛接触的不是实体,而是流动的法则。他心念一动,第一部分心神率先动作。
“寰宇至尊气”自丹田升起,温顺地流入双臂,却并未直接注入水晶,而是作为沟通的媒介与缓冲。
他的意念沉入胸前的龙纹玦,那温热的玉玦微微一震,内里浩瀚如海却沉静如渊的紫金龙气被悄然触动。他没有强行抽取,而是如同最恭敬的请愿者,以自身血脉与兄弟羁绊为引,恳请一丝力量的援助。
龙纹玦的光芒柔和地亮起,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堂皇威严气息的紫金色龙气,缓缓流淌而出,顺着朱棣的经脉,抵达他的掌心,再透过那无形的连接,渗入“枢机水晶”。
与此同时,苏澜的引导开始了。
她的精神力量如同最灵巧的织女,牵引着那丝龙气,沿着水晶内部显现出的、复杂如人体经络般的能量路径图,向着第一个防御节点流去。
蓝汐的星辉则如同润滑剂和稳定剂,抚平路径中可能存在的细微滞涩与能量涟漪。
朱棣的第一部分心神,如同最高明的微雕匠人,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那丝龙气的流速、纯度以及与神殿原有能量频率的匹配。
他能“看”到那丝紫金龙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细流,在苏澜的牵引下,蜿蜒穿过一个又一个能量枢纽,每经过一处,那对应的节点便微微一亮,散发出一股稳固而排斥外邪的气息。
进程平稳。第一个节点、第二个节点……顺利点亮。
而他的第二部分心神,在龙纹玦紫金光芒的掩护下,早已沿着那丝与兄长残魂最后的、微弱得几乎断裂的联系,向着无尽的时空乱流深处,顽强地探索而去。
起初是一片混沌与黑暗,充斥着距离带来的虚无感和各种杂乱的能量干扰。他能感觉到龙纹玦另一端传来的、兄长残魂那极其不稳定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波动,充满了痛苦、虚弱,以及一种近乎执念的守护意志。
他努力将自身平静、坚定的意念传递过去,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一枚定海神针:“大哥……我在……撑住……”
没有明确的回应,但那残魂的波动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尝试将感知“附”在那波动上,如同顺流而下,去窥探彼端的景象。模糊的、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