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家”字的意念落下,那逆向涌来的磅礴龙气与意志洪流达到了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金色丝线并未断裂,但另一端传来的感觉,却瞬间变得无比微弱、无比沉寂,仿佛……油尽灯枯。
阵列的光芒黯淡下去,超距通讯链接中断。
朱棣踉跄一步,被身后的苏澜和陈瑄及时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紧紧攥着胸前的龙纹玦,那玉玦依旧温热,甚至比之前更加温暖、更加凝实——里面凝聚了兄长燃烧残魂传递而来的最后精华,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托付。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通过龙纹玦,引动这份属于兄长的龙气与国运加持,那将是修复星垣所需的、至关重要的“至阳龙气之引”。
但代价是……兄长那本就脆弱的残魂,经此一炬,恐怕已陷入了更深、更危险的沉眠,甚至……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殿下……”苏澜看着朱棣痛苦的神情,以及那枚明显不凡了的龙纹玦,隐约猜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不忍。
陈瑄亦是虎目含泪,拳头紧握。他虽然未能直接感知,但从朱棣的反应和星岚之前的话语,也能推断出刚才那短暂的通讯中,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朱棣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泪水被他强行逼回,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坚毅,以及……一丝深藏的、刻骨的悲恸。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亦无暇悲伤。
兄长的牺牲,不是让他用来沉湎痛苦的。那是火炬,是旗帜,是压在他肩上、必须扛起的全部希望。
他缓缓站直身体,仿佛要将所有的重量都承担起来。玄色的衣袍在星槎柔和的光线下,竟透出一股如山如岳的沉稳与……孤寂。
“星岚长老,”朱棣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二把钥匙,我已取得。请为我们规划前往‘破碎星环’的最优航线。舰队需要时间休整、补给,并尽可能修复之前航行造成的损伤。”
星岚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多了几分肃穆:“链接过程……我已感知。贵方帝王的决断与牺牲,令人敬佩。航线图与星环外围危险区域标记,稍后会传输给你们。另外,作为对这份勇气的认可,长老议会决定,破例为你们的旗舰‘星穹号’加装一套‘简易星环导航阵列’和‘能量偏转护盾发生器’,可略微提升在破碎星环内的生存概率。但材料与能量有限,仅能供应旗舰。”
“多谢。”朱棣抱拳。他知道,这已是星裔在自身规则内能给予的最大帮助。
“苏澜,”朱棣转向她,“我们需要你尽快掌握星岚长老提供的关于破碎星环和北辰遗迹的一切资料。尤其是能量乱流的规律,以及可能存在‘渊寂’活跃区域的识别。”
“是。”苏澜重重点头,眼中再无迷茫。
“陈瑄,”朱棣最后看向这位忠勇的将领,“舰队整备、人员士气,就交给你了。告诉将士们,前路凶险,九死一生。但……我们已没有退路。身后,是陛下,是亿万黎民,是我们必须守护的一切。”
“末将领命!”陈瑄抱拳,声音铿锵。
十日后。
“星穹号”的加装改造在星裔技术人员的协助下,以极高的效率完成。舰体两侧多了几组流线型的银色晶体凸起,船首和关键部位的防护符文也得到了强化。大明舰队其他船只也进行了必要的维护和补给。
星岚长老将一枚蕴含着详细星图与资料的水晶棱柱交给了朱棣。
“此去,凶险远超你们以往所经历的任何航行。”星岚的星眸注视着朱棣,“破碎星环是上古大战与星垣破损共同造就的法则混乱之地,时空扭曲,能量狂暴,更有被‘渊寂’彻底侵蚀的星辰碎片游荡其中。即便有导航阵列,也务必小心谨慎。”
“此外,”他看向朱棣心口,“北辰遗迹入口的‘星门’,只有在特定星辰周期、三钥齐聚且共鸣达到一定程度时才会显现并开启。时机,至关重要。根据推算,下一个相对稳定的窗口期,大约在一百二十天后。你们必须在期限内,穿越破碎星环,抵达星门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