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冬夜,天地间只剩黑白二色。枯草在朔风中伏倒,远处丘陵如巨兽僵卧的脊梁。沈天意一行十余骑沿着废弃的官道向北疾驰,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泥浆顷刻冻结在鞍鞯上。
“二公子,再往前就是豫州军活动的地界了。”赵淼勒马眺望,眉宇间凝着霜色。他口中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沈天意微微颔首。他玄色大氅上已结了一层薄冰,斩马刀横置鞍前,马鞍上别着两根三尺八寸的铜锏,刀鞘上的铜钉凝着寒光。三百斤的金漆宝雕弓插在弓囊中,五十支破甲箭披着寒露,连续三日的找寻,众人皆露疲态,唯有他那双眼睛依旧沉寂如古井。
就在这时,前方雪尘扬起。雪雾中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很快一队骑兵自丘陵后转出,约百余人,清一色的轻骑装束。为首竟是个女子,猩红斗篷在苍茫天地间灼人眼目。她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塞外风沙磨砺出的锐气,铁盔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腰间的弯刀仿佛时刻准备着饮血,此刻那一队轻骑正死死盯住沈天意一行人。
“备战!”女将勒马横枪,对身后的骑兵们喊道,随后策马上前,官话带着浓重的陇西口音,“尔等何人?敢擅闯军营重地!”
沈天意抬手止住身后欲拔刀的亲卫,声音平静:“商队,往豫州去。”
“商队?”女将冷笑,目光扫过众人鞍后的制式腰刀,“带着强弓劲弩的商队?”她突然扬鞭指向赵淼,“你!叫什么名字!”
赵淼眼角微跳,按刀的手青筋暴起。沈天意却微微摇头,右手搭在斩马刀的刀柄上:“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女将见状,眼中杀气凌然,却仍不依不饶:“全部下马!接受盘查!”她催马近前,马鞭几乎要点到沈天意胸前,“怎么?你是在威胁我?”
沈天意垂眸看着胸前的枪尖,忽然轻声道:“找死!”
“大胆”女将厉喝,“我贺兰君今日便要拿你们立功!”说罢当即拔出弯刀,砍向沈天意脖子!
随着斩马刀出鞘,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将那名女将砍翻落马,幸得铠甲结结实实的挡下了这一刀,但刀锋剧烈的冲击使她的胸骨传来剧痛。
“给我杀了他们”贺兰君从地上爬起,来不及带上头盔便向士兵们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