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利用的信息差,不是冒充具体的官场关系,而是营造一种神秘且不好惹的氛围。比如,我们可以强调我们是‘吕宋华商总会’的代表,与‘广州十三行’的某家商号有长期合作。如果对方追问关防文书,我们就说所有重要凭证都在海难中沉入大海,正在通过商号的特殊渠道加紧补办,需要一些时日。这样既解释了为何没有文件,又暗示了我们背后有庞大的商业网络,让他们有所顾忌。”
“归根结底,”陈克总结道,“在对方的地盘上,冒充他们体系内的高层关系风险极高。不如利用我们真正的优势——他们没见过的海外奇珍,玻璃器、西地那非和看似深不可测的财力,让他们自己脑补我们的背景。再加上咱们的步枪手枪火力作为最后的保障,这才是稳妥之策。”
肖泽楷听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想法中的漏洞,点头道:“确实如此,是我想当然了。就按你说的办,营造神秘感,比虚构具体的官场关系安全得多。”
陈克掏出对讲机,调整到加密频道,按下通话键:
“狼穴,洞幺呼叫,收到请回答。”
短暂的电流嘶声后,王磊沉稳的声音立刻传来:“狼穴收到,洞幺请讲。”
“计划调整,”陈克语速平稳但清晰,“磊子,明天早上你换上那套粗布短打,把家伙准备好。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贴身藏好,用衣服遮住。AK用油布包好,让明生在城外接应。”
他详细说明新方案的核心:
“你和我们一起进去。只要我们能进到巡检司内部,和那个王巡检见上面,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即便谈崩了,在室内近距离环境下,你突然拔枪控制住王立仁,效果比从外面强攻要好得多。巡检司那些衙役巡丁根本反应不过来,我们就能逼他当场放人。”
对讲机那头,王磊立刻领会了战术意图:“明白。贴身控制,擒贼先擒王。在室内,我这把格洛克比他们所有人的刀枪都快。只要制住他们的头儿,不怕他们不放人。”
“没错,”陈克补充道,“记住,除非我发出明确信号或者对方先动手,否则不要亮枪。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和平解决。”
“明白,保持威慑,非必要不动武。完毕。”
结束通话,陈克看向肖泽楷:“这样更稳妥。在对方地盘内部实施斩首行动,比从外部强攻更高效,也能最大程度避免伤及阿水的父母。”
第二日一早,卯时三刻,琼州府城便已苏醒。晨曦微露,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车马辚辚,人流渐密。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着新鲜的菜蔬、活鱼,早点摊子支起了锅灶,蒸笼里冒出滚滚白气,混合着油炸面点的香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茶楼酒肆也开了门,传出跑堂伙计清亮的吆喝声。虽比不得广州那般极尽繁华,但这南疆海隅的府城,自有一番烟火鼎盛、百业兴旺的景象。
三人在客栈房间里洗漱完毕,陈克特意让店小二也给张阿水找来一身半新的干净布衣换上,人靠衣装,少年顿时显得精神了不少。随后,他们到客栈一楼,就着稀粥、咸菜,吃了几个刚出笼的肉包子,算是解决了早餐。
填饱肚子后,三人便汇入街上的人流。他们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寻了一家专营各类盒匣、包装物事的店铺。陈克特意挑选了几个样式最为奢华、内衬锦缎的硬木礼盒,又买了几匹上好的彩缎作为衬托。他将带来的玻璃花瓶和高脚杯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裹,放入盒中,再以彩缎填充,盖上盒盖后,光是这包装,就已显得价值不菲,极为考究。
准备妥当后,已是辰时。三人这才在张阿水的带领下,穿过熙攘的街市,朝着城门方向走去。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一公里左右,远远便看见一座带有辕门和旗杆的院落,黑瓦灰墙,门口站着两名持着长矛的巡丁——那里便是他们的目的地,海口巡检司。
陈克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带着两人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暂歇,同时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低声呼唤:“洞幺呼叫狼穴,洞幺呼叫狼穴,我们已到目标附近,你们在什么位置?”
“狼穴收到,在你十点钟方向,土坡后面。”王磊的声音立刻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