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新泽兰之前,小姑马思瑶其实早就给了马天翊她的地址,那是位于威灵顿霍姆布什公园附近的一栋靠海别墅。
他和林秋怡吃完晚饭后,先为她安排好酒店,随后独自打车前往小姑发来的地点。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双层别墅,带泳池,周围环绕着高大的棕榈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园里花团锦簇,凉亭静静地立在一侧,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他沿着人造石阶拾级而上,走到门前的开阔处,远远就瞧见马思瑶披着一件薄睡衣,慵懒地躺在泳池边的藤椅上,脸上盖着一顶草帽,正迎着海风纳凉,似乎已沉沉睡去。
“哎,小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白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其实也挺可怜的。”马天翊心里暗想,脚步放轻,缓缓走近,轻轻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你大晚上赶过来,总不会是想看我睡觉吧?”马思瑶的声音冷不丁从草帽下传出,带着几分讥讽,吓得马天翊一激灵。
“我去,你吓我一跳!姑姑,白天说的事儿,我其实已经想到方案了。”他试探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怕再点燃她的火气。
“对不起,小翊!”马思瑶摘下草帽,调整了一下藤椅靠背,坐起身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柔软,“我白天对你态度太差了,你们大老远跑来,我都没好好招待,特别是你那朋友。”
“姑姑,其实也没啥,我了解你,后面想通了也没生气。”马天翊摆摆手,嘴角挤出一抹笑,试图让她放松。
“你了解我什么?了解我就该是这副德行,对你大吼大叫才正常?”她有气无力地反问,疲倦再也掩不住,声音低得像是叹息。
“姑姑,你表面是这样,但真实的你,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试探着,眼神在她脸上游移,斟酌着措辞。
“说吧,咱们姑侄俩从没好好聊过天。”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些,“我也没留意,你其实已经是个大人了……”
“其实你内心,一直是那个渴望成为父亲、哥哥、姐姐骄傲的女儿和妹妹。”
见她没打断,马天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听大姑说过,你小时候特别调皮,家里都宠着你,把你当千金养,可这不是你想要的。你一直想证明自己。大姑从小漂亮又受欢迎,唱歌跳舞样样拿手;我爸成绩好,长得帅还勇敢,只有你整天嘻嘻哈哈,好像啥都不干——我没贬低你的意思啊。因为家里从没对你抱过期待,你就憋着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比姐姐强,比哥哥厉害。你确实做到了,可又好像没做到。比如大姑现在红得发紫,风光无限;我爸被当成英雄,永远留在人们心里。你觉得自己只是个拼命工作的打工仔,怎么努力都没法让家人觉得你是第一。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外人眼里你是女强人吧,你的强势只是伪装,可没人理解,大家觉得你不解风情、不好说话、目中无人,但这不是真实的你。”
“继续说……”马思瑶盯着他,嘴角微微抽动,表情凝重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没啥好说的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马天翊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的那一刻,马思瑶的脸色骤变,手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起来。
盒子里是一个话筒形状的玻璃奖杯,多年过去依然熠熠生辉。
“其实我爸牺牲那天,他同事送来的遗物里就有这个。我一直以为是我爸的,直到翻开他尘封的日记,我才知道这是你的。你当年一生气扔进垃圾桶,他却捡回来保存得这么好。那页日记我也撕下来了,你要看吗?算了,你估计也看不下去,我读给你听。”
他拿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纸,上面还特意覆了一层透明膜。
“1996年5月19日,星期天,天气晴。给小妹的一封信:今天瑶瑶拿了区辩论赛金奖,这个奖杯真的好好看啊。
我真的好开心,这丫头身上一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渴望跟我们证明她也很厉害,但你真的很厉害啊,你一直是我们家庭里的骄傲,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也是我跟小玉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