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喧嚣繁华的京都不同,六千里之外的万兽山却是一片幽静。
万兽山并不单单指一座山,自南海往北数百里,甚至包括几座小岛,都算是万兽山的范围。
山中终年笼罩在云雾之中,群山间苍翠若隐若现,偶有几声或凄厉或阴森的高亢兽鸣远远传出。
万兽山最北驻扎着数以千计的银甲军,不过他们在这监视的意味过多,因为哪怕是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的猛将,在面对那些毫无人性的妖兽时也是不堪一击。
所以除了银甲军之外,万兽山外围还有几位仙门中的修士,他们的修为不俗,正因如此,和在外风吹日晒的士兵们相比,这三位修士的住处也舒适许多。
山高路远,牛庆在名剑大会夺魁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三位修士正围着篝火翻烤着从万兽山溜出的野兔——这是命令禁止的,万兽山内几乎所有动物都染有妖气,但架不住这野兔实在肥美,以这几位修士旭日五境的修为来说,便是有些妖气也是无妨。
再说这百年来万兽山再无异样,似乎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更别提京都那些小姐太太们豢养妖兽成风,就连驻守在这的银甲军都不时要在外围捕捉一些长得好看的妖兽送回京都。
篝火冉冉,三人身后,便是被浓雾笼罩的连绵不断的山脉。
“你们说这次名剑大会,谁会胜?”说话的男子是冰心门的陈晓,一身锦衣玉袍,贵气逼人,前几日牛庆见到的那位和李青檀讨教的女子陈素晴,便是他的师妹。
“难说。”一位黑衣男子答话,他相貌阴厉,声音都带着寒气,乃是七杀门一脉的弟子田启:“天正宫的吕风和李青檀都未参加,不好说。”
“哦?”最后开口的,便是号称君子剑的青云门凌不凡:“大先生和九天玄女都没参加,难道是那位逍遥生陈安?呵,他可是个混不吝的性子!”
“你这消息太不灵通了。”陈晓摇了摇头,笑道:“天正宫派的是一位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叫什么王牛庆什么的,听说他入门之后进步神速,萧先辈对他很是看重。”
“有意思……”田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天正宫的第四位弟子么,估计也是位惊艳之才。”
“不知道你那小师妹能不能捞到什么名次。”凌不凡看向陈晓,眼中是藏不住的促狭之意:“若是她在名剑大会上碰到了什么如意郎君,怕是就要忘了你这位守在山里的情哥哥了。”
凌不凡说完便和田启哈哈大笑,陈晓老脸一红,佯怒道:“说什么!我和师妹早已定了终身,定是一生一世相守。”
看他说的这么正义凛然,本就有些好玩性子的凌不凡便又逗弄他:“那陈兄和你那位定了终身的小师妹,有没有过肌肤之亲啊?”
三人在这里守了已有四年,互相对此早已了解,凌不凡这话一出便戳到了陈晓的痛处,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道:“你们懂什么,素晴学的是和李青檀一样的路子,须得以身养剑,不可犯戒,只要她的心在我这,便是再等几年又何妨?”
二人又是笑了几声,眼看野兔已被烤得滋滋作响,便准备取下大快朵颐,没想到此时却走来一位不速之客。
“报三位真仙,这是今日的值守名册,请过目。”
来人是一位身披银甲的士兵,双手端着一本名册,恭恭敬敬得呈了上来。
凌不凡与他离得最近,便伸手接过,看也没看便丢到了一旁,而后将手中的兔子撕下来一块,道:“辛苦辛苦,来,刚烤好的,尝尝。”
那士兵并未推迟,双手接过但却并未立刻食用,而是俯首道:“谢过真仙,下官这便去巡查了。”
田启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坛酒,一边打开一边对着那位士兵道:“该休息就休息,今夜我们三个饮酒长谈,上半夜就交给我们吧。”
“遵命!”那士兵转身边走,一身银甲顿时噼啪作响。
士兵一走,三位修士便再次互相打趣,不时哈哈大笑,快活无比。
几个时辰过后,几朵残云遮住了月牙儿,在这漆黑的夜空中,那道黑色的浓烟毫不起眼,如天边流星,眨眼便坠入了南海。
黑烟落地便迅速消散,浓雾中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若是那三位修士在场,定能一眼认出此人便是玄焰门的门主——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