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道:“老爷一直念叨要来宋娘子家中访兰,却一直不得机会,今日正好在附近采买,便寻过来了,此刻正在宋娘子院里。”
“那我这便去拜见。”胡煦顿了顿,对随从道:“方才我与吕夫人的谈话……”
随从疑惑地看着他,随后见他神色略有些不自在,挤眼笑道:“小的知道了,小的定会替公子守口如瓶。”
胡煦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
此时他还未与宋樆表明,宋樆心思细腻,不好让她从旁人口中得知,免增误会,待时机合适,他会亲自向宋樆……
他咳嗽一声,随后拍了拍脸,往宋樆家门走去。
宋樆收拾心绪回到家中。
“温先生,久等了。”
温惠将一株兰草挪到了石桌上,正仔细观瞧,见她回来,忙朝她招手问道:“这可是十八娇?”
“先生好眼力。”宋樆看了兰花一眼,随后上前赔礼道:“怠慢先生了。”
“哎,是我没打招呼就来,冲了你的客。”
“不妨事,本就是不速之客。”
温惠早先就觉得宋樆与那吕夫人之间不大寻常,此时听她如此说来,便好奇问道:“这吕夫人同你有何渊源?”
对温惠,宋樆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是我生母。”
“原来如此。”温惠了然。
吕家续弦之宴他是去过的,在婚宴上他曾听人提起过,这吕二夫人是和离再嫁,只是不知其前夫家原来是宋家。
瞧宋樆对那吕夫人这般态度,温惠试探道:“你同她不睦?”
“嗯。”宋樆低头,“她离家后,便同我和父亲断了关系,最近不知为何又找来了。”
温惠揣度道:“许是想同你重修旧好。”
“不尽然。”宋樆侧眼,摸了摸十八娇的剑叶,涩然道:“况且,我虽与她有旧,却从未有过好。”
温惠叹息,瞧着又是一场冤债。
“温先生。”
“竹春?”温惠转头,看到门口杵着的胡煦,惊喜道:“你怎么也来了?快,进来说话。”
胡煦进门,先与温惠见礼,随后答道:“我也住这条巷子,就在对门。”
温惠惊奇道:“我说怎么这么巧呢,原来你和宋娘子是邻居。”
胡煦微微一笑,随后看向宋樆,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宋樆摇头,又问:“你见到她了?”
“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
宋樆微微一惊,随后说道:“下次再见,无需搭理。”
看来宋樆也清楚,这吕夫人不会甘休,应当还会来纠缠。
胡煦嘱咐道:“你也要当心,她来找你应当另有目的。”
“她同你说了什么?”
“并未明言。”
温惠眼珠子在二人身上滚来滚去,随后对胡煦问道:“竹春也认识这吕夫人?”
“见过两三次,却并不十分熟悉。”胡煦反问,“先生也认识?”
“我也并不十分熟悉,不过与她夫家的吕家老太爷倒有几分交情,只是在老太爷过世后,便同他家少有来往了。”
话赶至此处,温惠不由得多嘴了几句,“如今吕家后头这几个,目光短浅,脑子也不如老太爷清明,一门心思钻营如何攀附权贵。此次因户部尚书的关系,差点丢官,却还不知检点,近来又传出些风言风语,说是吕司竹将朝廷的一些差事,下放给了韦家。”
“韦家?”胡煦问道:“可是巨贾韦家?”
“正是。”温惠点头,“韦家此次受牵连,被封了不少产业,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想趁机将其拉拢之人不在少数,这吕司竹显然也是动了这份心思。”
说着,温惠直摇头,“眼下风头正紧,却还行此悖逆圣心之事,这吕家气数啊难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