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冷哼一声:“些许跳梁小丑,也敢攀扯老子!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唐俭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国公爷息怒。依唐某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如今朝中正在安抚前东宫旧人,偏偏此时传出与王珪王侍郎相关的谣言,而国公爷您又……呵呵,这分明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打击王珪,又拖国公爷您下水,其心可诛啊!”
侯君集浓眉一拧:“你是说,有人在故意挑事?”
“十有八九。”唐俭点头,“而且,此人能量不小,既能煽动市井流言,又能让京兆府那边有所动作。国公爷还需小心为上,莫要中了小人奸计。”
侯君集虽然性情粗豪,但并非毫无心机,闻言陷入了沉思。唐俭这番话,看似在帮他分析,实则是在他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一根对幕后黑手,乃至对当前朝局风向产生疑虑的刺。
送走唐俭后,侯君集独坐堂中,面色阴沉。他回想近日种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若真如唐俭所说,那这幕后之人,所图恐怕不小。
而与此同时,在东市“千金堂”斜对面的一家茶楼雅间内,一个身着锦袍,面容普通,但眼神异常沉静的中年男子,正凭窗而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实则将“千金堂”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对身后侍立的一个灰衣人低声道:“长安的水,越来越浑了。那个叶青玄,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难缠。宫宴之后,他非但没有被王珪、侯君集那条线绊住,反而似乎盯上了‘千金堂’。”
灰衣人低声道:“主人,是否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锦袍男子摇头,“李世民刚刚见过他,此时动他,风险太大,等于直接告诉李世民,他触及了核心。而且,此人身手不明,身边亦有护卫,未必能得手。”
“那……”
“让他查。”锦袍男子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是对‘底也迦’的源头感兴趣吗?那就再给他送点‘线索’过去。把洛阳那边,关于‘香山寺’和那个蠢货波罗奢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想办法‘漏’给他派去的人。再把……把线索引向蜀中。”
“蜀中?”灰衣人一愣。
“没错,蜀中。”锦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容,“那里山高皇帝远,前隋遗老遗少也不少,正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让叶青玄去蜀中折腾吧,等他到了那里,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有去无回。就算他命大,也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将长安和洛阳的痕迹彻底抹去。”
“主人高明!”灰衣人由衷赞道。
锦袍男子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看着“千金堂”门口那个刚刚离开的货郎背影,眼神幽深如古井。
“叶青玄,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这盘棋,你终究是晚了一步。待你从蜀中的泥潭里挣扎出来时,这长安城,早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为自己的精妙布局落下一子。
长安城内,叶峥在寻找着蛛丝马迹,李世民在权衡着制衡之道,侯君集在疑虑中警惕,而隐藏在最深处的对手,则已经开始布置新的迷阵,企图将叶峥引向更远的歧路。无形的网,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正悄然收紧,又或者,正在被一只冷静的手,试图反向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