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吓得一颤,碗里的燕窝差点洒出来:“奴……奴婢春桃。”
“新来的?”
“是……是上月刚进宫的。”
吕氏笑道:“这孩子手脚笨,但心眼实。雄英别见怪。”
“不会。”朱雄英放下碗,“我只是看她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没……没有。”春桃的声音发颤。
“没有就好。”朱雄英重新端起碗,却没有喝,而是看向吕氏,“娘娘,孙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孙儿在江南时,见过一种毒药,无色无味,混在燕窝里谁也尝不出来。”他缓缓道,“服下后三个时辰发作,症状像急病,但仵作验不出病因。”
吕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朱允炆猛地抬头:“大哥,你……”
“孙儿只是突然想起,随口一说。”朱雄英将碗放回桌上,“这燕窝太珍贵,孙儿刚回来,受之有愧。还是请娘娘和允炆享用吧。”
他站起身,躬身:“天色不早,孙儿该告退了。明日还要去查案,不敢耽误。”
吕氏盯着他,许久,缓缓点头:“也好。你刚回来,是该好好休息。春桃,送殿下。”
春桃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引路。
朱雄英走到殿门口,忽然回头:“娘娘。”
“还有事?”
“孙儿听说,下月是先皇后忌辰,由娘娘主持。”他微微一笑,“孙儿定会准时到场,祭拜皇祖母。”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殿内死寂。
吕氏缓缓端起那碗燕窝,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狠狠摔在地上!
白玉碗碎裂,燕窝溅了一地。
“娘!”朱允炆惊呼。
“滚!”吕氏嘶声道,“都给我滚出去!”
宫女太监连滚爬爬地退出殿外。朱允炆还想说什么,被吕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也只得含泪离开。
殿内只剩下吕氏一人。
她坐在狼藉中,看着满地碎片,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嘶吼:
“朱雄英……你很好……你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
“既然你不喝……”她喃喃道,“那就让该喝的人喝。”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紧紧攥在手里。
瓶身上,有一个极淡的三角形印记。
那是昨夜那个黑衣人还给她的——连同那些“醉仙散”一起。
当时黑衣人说过一句话:“这些东西太糙,骗不了他。想动他,得用更聪明的方法。”
现在,她想到了。
戌时三刻,武英殿偏殿。
朱雄英刚换下常服,陈默就闪身进来,脸色凝重。
“公子,查到了。”他低声道,“那个春桃,是上月吕家送进宫的。她有个弟弟,三日前失踪了。今早,有人在城外乱葬岗发现了那孩子的尸体……说是失足落水。”
朱雄英的手握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