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眼睛一亮。这是关键线索。
“告诉毛骧,我要见那个人。”他顿了顿,“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陈默领命退下。
殿内只剩下朱雄英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
一切都比他预想的快。皇祖父的动作快,敌人的反应快,线索浮出水面也快。
快,意味着变数多。
也意味着……危险多。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接着是徐妙锦的声音:“殿下,臣女求见。”
朱雄英转身:“进来。”
徐妙锦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那身宫装,但发髻有些松散,脸色也有些疲惫。她手里捧着一个小食盒。
“陛下赏的糕点,让臣女给殿下送来。”她将食盒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走。
朱雄英看着她:“你有话要说。”
“……是。”徐妙锦深吸一口气,“今日午门外的事,臣女听说了。殿下不该去的。”
“为何?”
“吕本虽是老臣,但终究是外臣。殿下以皇长孙之尊,亲自去见一个请罪的罪臣,有失身份。”徐妙锦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更重要的,殿下让他看到了您的态度——您不会轻易罢休。这会逼他,也逼吕氏……狗急跳墙。”
朱雄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朱雄英回来了,而且……不怕任何人。”他走到桌前,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桂花糕,“躲躲藏藏的日子,我过够了。从今往后,我要站在阳光下,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徐妙锦看着他,眼神复杂。许久,她轻声道:“殿下,您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朱雄英拿起一块糕点,却没有吃,“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
殿内一时安静。暮色越来越浓,殿内没有点灯,两人的脸都隐在阴影里。
“殿下。”徐妙锦忽然开口,“臣女……还能叫您林墨吗?”
朱雄英的手顿了顿。
“在没人的时候。”她补充道,“就当是……怀念那段日子。”
许久,朱雄英轻轻“嗯”了一声。
徐妙锦笑了,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苦涩。她行了一礼,转身退出。
殿门合拢的瞬间,朱雄英听到她极轻的声音:
“林墨,保重。”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糕点。窗外的暮色终于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
黑暗降临。
而他知道,这黑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宫殿,盯着他。
七年前的账要算。
七年后的局要破。
这条路,才刚走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