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还在灯下研究香料,见朱雄英回来,忙起身:“殿下,臣女有发现。”
“说。”
“周王献的‘万寿香’里,除了曼陀罗花粉,还有一种罕见的药材。”徐妙锦取出一小撮褐色粉末,“这叫‘忘忧草’,产自云南,少量可安神,过量则会让人记忆混乱。”
记忆混乱?配合曼陀罗花的致幻效果……
“中毒者会如何?”
“会产生幻觉,且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徐妙锦神色凝重,“若在宫宴上,所有人中毒后互相残杀,事后幸存的也会记忆模糊,说不清真相。”
完美的嫁祸。届时周王可以“平乱功臣”的身份出现,掌控一切。
“替换进度如何?”
“已替换八成。”徐妙锦道,“但臣女担心,周王可能会在最后一刻检查香料。”
“他不会。”朱雄英语气笃定,“他太自信了,以为我们看不破。”
自信是好事,但过度自信就是破绽。
“还有,”徐妙锦犹豫道,“臣女在香料中发现了一种极细微的金色颗粒,起初以为是杂质,但仔细看……像是金粉。”
金粉?为何要在香料中掺金粉?
朱雄英捏起一点粉末,在灯下细看。金色颗粒极小,混在香料中极难察觉。若非徐妙锦心细,根本发现不了。
“孙院正来看过吗?”
“看过了,他也不认识。”徐妙锦道,“只说这金粉纯度极高,非民间能有。”
宫中御用?还是……某种标识?
朱雄英忽然想起一事:“蒋瓛,之前发现的那些深蓝色云纹绸,上面是不是也有金线?”
“是。”蒋瓛道,“明月楼、韩王遇袭现场、周莲心留下的布料,都有金线绣的云纹。”
金线、金粉……都是金色。
“取一块那种布料来。”朱雄英道。
布料取来,朱雄英将金粉撒在上面。奇迹发生了——金粉一接触布料上的金线,竟发出极微弱的荧光,虽然只有一瞬,但确确实实亮了。
“这是……”徐妙锦惊讶。
“某种识别标记。”朱雄英语气低沉,“布料上的金线,应该涂了特殊药剂,遇到这种金粉会发光。这是他们确认身份的方式。”
难怪所有现场都有这种布料——不是不小心留下,而是故意留下,作为内部识别的标记。
“也就是说,”蒋瓛恍然,“穿这种布料的人,都是他们一党的?”
“至少是核心成员。”朱雄英道,“查,查宫中谁有这种布料,哪怕只有一块。”
命令传下,但朱雄英知道,既然对方如此谨慎,恐怕查不出什么。
果然,一个时辰后,搜查回报:宫中无人有这种布料。
“不可能。”朱雄英皱眉,“他们总要更衣换洗,布料怎会凭空消失?”
“除非……”徐妙锦猜测,“他们在宫中有秘密据点,存放衣物。”
秘密据点?朱雄英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武英殿密道里的那间石室。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石桌石凳。但若石桌下、墙壁中另有机关……
“再去武英殿密道。”他当机立断。
丑时末,武英殿密道。
朱雄英带着陈默、徐妙锦再次进入。石室依旧,石桌上油灯已尽,只剩空盏。朱雄英仔细检查石桌,每一寸都不放过。当他按压桌沿第三道纹路时,石桌桌面无声滑开,露出下层。
下层是个浅浅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套衣服——正是深蓝色云纹绸,金线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果然。”朱雄英拿起一件,布料柔软,做工精细,是上等的苏绸。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款式是宫中侍卫的常服。
侍卫?宫中侍卫的衣服有定式,这种深蓝色云纹绸并非制式。穿这种衣服的侍卫,如何混在人群中不被发现?
“看这里。”徐妙锦指着衣领内侧,“有绣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