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继续向前。水道越来越宽,水流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诡异莫名。又走五十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个较大的水洞,洞壁上插着火把,火光摇曳。
洞中央停着一艘小船,船上空无一人,但船桨还在。
朱雄英上船检查。船板潮湿,有踩踏的痕迹,还有……一滴未干的血迹。
血迹很新鲜,最多一个时辰。
“有人受伤了。”他判断,“继续追。”
正要划船,左边水道传来喊声——是陈默:“殿下!这边有发现!”
朱雄英折返,进入左边水道。这条水道较窄,只容一船通过。行约三十步,前方出现石阶,通往上方。
登上石阶,尽头是一道木门。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有桌椅、床铺、还有……女子的衣物。
徐妙锦的衣物。
朱雄英冲进去,衣物散落在床上,正是徐妙锦今日穿的那件淡青襦裙。桌上放着一杯茶,尚有微温。
“人刚走不久。”陈默检查床铺,“被褥凌乱,有挣扎痕迹。”
朱雄英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扫视房间,在桌角发现一张纸条,压在茶杯下。
纸条上写:“想要人,腊月初八子时,奉先殿,三匙换一命。”
果然!影先生的目标是三把钥匙!
“殿下,”陈默低声道,“这是陷阱。用徐姑娘换钥匙,他得到钥匙后,未必会放人。”
“本宫知道。”朱雄英语气冰冷,“但本宫别无选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妙锦死。而且,就算交出钥匙,影先生也不会罢手——他的目标是整个大明江山。
“先回去。”朱雄英收起纸条,“从长计议。”
申时,文华殿密会。
朱雄英、蒋瓛、陈默、周世安四人围坐。桌上摊着那张纸条,像一道催命符。
“殿下不可。”蒋瓛率先反对,“三匙关系重大,若落入贼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徐姑娘呢?”陈默反问,“她是为殿下办事才被抓的,若不顾她生死,以后谁还敢为殿下效命?”
蒋瓛语塞。
周世安沉吟道:“殿下,老臣有一计,或许两全。”
“说。”
“影先生要的是三把钥匙,但他不知道钥匙的真伪。”周世安道,“我们可以仿制三把假钥匙,腊月初八去交换。”
仿制?朱雄英拿起玉珠,在灯下细看。玉质温润,内嵌金线,工艺复杂,不是短时间能仿制的。
“时间不够。”他摇头,“腊月初八只剩二十九天,要仿制三把这样的钥匙……”
“不用完全一样。”周世安道,“只需形似即可。腊月初八子时,奉先殿内必定昏暗,只要匆匆一瞥,很难分辨真假。”
“风险太大。”蒋瓛道,“若被发现是假的,徐姑娘立刻没命。”
“那就真真假假。”陈默忽然道,“一把真的,两把假的。先换回徐姑娘,再伺机夺回真的。”
这倒是个办法。但哪把是真的?
玉珠是天匙,玉佛是地匙,铜匙是人匙。铜匙最小,最不起眼,最容易仿制;玉佛最大,最显眼;玉珠介于中间。
“用铜匙当真的。”朱雄英语气坚定,“铜匙最不显眼,影先生可能会忽略。玉珠和玉佛做假的。”
“可机关需要三匙合一。”周世安提醒,“若两把是假的,机关打不开,影先生还是会发现。”
“那就让他打不开。”朱雄英眼中寒光一闪,“机关打不开,他就不知道钥匙真假。我们可以说,机关需要特殊手法,逼他交出徐姑娘,再演示开启方法。”
这是要玩心理战。
“但影先生狡猾……”蒋瓛仍有顾虑。
“没有万全之策。”朱雄英打断他,“只能赌。赌影先生对机关的执着,超过对钥匙真伪的怀疑。”
殿内沉默片刻。窗外,雨又大了,敲打着窗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