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马蹄踏碎南京街巷的寂静。
朱雄英率领着郭兴的三百守军、蒋瓛的残存锦衣卫、陈默的暗鳞以及朱棣留在南京的暗桩,共计四百余人,如一道铁流向皇城方向疾驰。沿途遇到的巡夜官兵,看到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无不骇然避让——今夜南京城的天,要变了。
“殿下,”蒋瓛策马与朱雄英并行,压低声音,“前方就是洪武门,是皇城第一道门户。守将是羽林卫指挥使骆炳,此人……”
“此人如何?”
“此人原是常遇春的亲兵队长。”蒋瓛语气沉重,“常遇春去世后,他被调入羽林卫,一步步升到指挥使。他与常升……关系密切。”
朱雄英心中一沉。羽林卫是皇城禁军中最精锐的一支,负责守卫洪武门至奉天门这段宫禁要道。若骆炳已倒向常升,那皇城的大门,就等于对常升敞开了。
“绕道。”他当机立断,“不从洪武门进。”
“那从何处进?”
朱雄英取出朱棣给的地图,在月光下展开。他修长的手指沿着皇城城墙移动,最终停在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标注上。
“西安门。”他沉声道,“西安门守将程平,原是你父亲蒋瓛的部下,对不对?”
蒋瓛一怔,随即恍然:“是!程平确实是我父亲的旧部,后来调入西安门任守备。但西安门是运煤运水的偏门,平日只开侧门,正门常年紧闭……”
“正门紧闭,就说明常升不会重点防守。”朱雄英收起地图,“而且程平是你父亲的旧部,可信。走,去西安门!”
队伍调转方向,沿皇城西墙疾行。约莫一刻钟后,西安门出现在视野中。果然如蒋瓛所说,正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门前站着七八个守卫,看起来颇为松懈。
“停下!”守卫队长见大队人马冲来,厉声喝道,“皇城禁地,擅闯者死!”
蒋瓛策马上前:“程平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守卫队长一怔:“你……你是?”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守卫队长脸色一变,连忙跑进门内通报。不多时,一个身着甲胄的中年将领快步走出,正是西安门守备程平。他见到蒋瓛,先是一愣,随即单膝跪地:“末将程平,参见蒋大人!”
“程将军请起。”蒋瓛下马扶起他,“今夜情况特殊,我奉太孙殿下之命,要进皇城面圣。请程将军行个方便。”
“太孙殿下?”程平望向朱雄英,眼中闪过惊讶和犹疑,“蒋大人,这……中军都督府昨日下了严令,今夜皇城各门,不得放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斩。”
朱雄英下马上前:“程将军,本宫是皇太孙朱雄英。常升勾结外敌,谋害太孙,意图不轨。本宫此次返京,就是要面圣揭发他的罪行。你若忠于皇祖父,忠于大明,就请开门。”
程平看着朱雄英年轻却坚毅的面容,又看看蒋瓛,脸上挣扎之色更浓。良久,他低声道:“殿下,蒋大人,非是末将不肯。只是……骆炳半个时辰前刚刚来巡视过,特别交代,今夜无论谁来,都不能开门。他还留了五十个羽林卫,就在门内……”
话音未落,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数十名羽林卫冲了出来,为首者正是骆炳的心腹副将,赵武。
“程平!”赵武厉喝,“你敢私放外人入宫?骆指挥使有令,今夜擅闯皇城者,格杀勿论!”
他身后羽林卫齐刷刷拔刀,寒光映着火光。
程平脸色惨白,看向蒋瓛,又看向朱雄英,最终一咬牙,拔刀指向赵武:“赵副将,这位是太孙殿下!你敢对殿下无礼?”
“太孙?”赵武冷笑,“中军都督府有令,朱雄英勾结白莲教,谋害太孙,已是朝廷钦犯!程平,你若不束手就擒,便是同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朱雄英看着眼前对峙的两拨人,心中飞快盘算。程平手下有百余人,加上自己带来的四百人,对付赵武的五十羽林卫绰绰有余。但一旦动手,必然惊动皇城内其他守军。若常升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禁军,他们就算冲进去,也是自投罗网。
“殿下,”蒋瓛低声道,“硬闯吗?”
“不。”朱雄英摇头,“先礼后兵。”
他上前一步,面对赵武:“赵副将,你说本宫是钦犯,可有圣旨?可有驾帖?”
赵武一愣:“这……中军都督府的军令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