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武英殿灯火通明。
朱雄英伏案疾书，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凌厉：
“四叔亲启：见字如晤。近日得悉，文明观测站倒计时有变，重启之日或提前至宣武百年之内。侄思虑再三，有三事相托——”
“其一，北平理工学院需扩建，增设‘机械’‘冶金’‘化工’三科，教材侄已命九龙整理完毕，不日送达。”
“其二，请四叔着手选拔聪颖少年百名，秘密组建‘远航学堂’。侄将开放九龙中封存的‘航海图’与‘星象仪’，十年之内，我要看到大明的船队穿过马六甲，抵达地图上那片‘新大陆’。”
“其三……”
朱雄英的笔顿了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
“侄已命钦天监推算，明年开春有‘五星连珠’之象。届时，侄将借天象之机，昭告天下：立‘大明皇家科学院’，总揽格物致知之事。四叔若愿，院长之位虚席以待。”
“此非官职，乃重任。侄知四叔志在沙场，然千秋功业，不在刀兵，而在文明薪火。侄为皇帝，当守土安民；四叔为院长，当开智兴邦。如此，方不负爷爷所托，不负这‘守门人’之责。”
“另：允熥新制‘益生菌’，虽名不雅，然实有大用。四叔可与他合作，在北方推广。路要修，田要肥，人要学——三事并举，大明方有百年之基。”
“书短意长，望四叔慎思。侄雄英，宣武二十年二月十五夜。”
信写完了。
朱雄英将信纸封入特制的铜管，盖上了只有他与朱棣能识别的暗记。然后，他走到殿外，仰头望向星空。
北方的天穹上，北斗七星格外明亮。而在斗柄所指的方向，一颗赤红色的星辰，正散发着妖异而稳定的光芒。
那是“荧惑”，火星。
但在朱雄英眼中，它更像是一枚倒计时的指针，悬在整个人类文明的头顶。
“陛下。”徐妙锦为他披上大氅，“夜深了。”
“妙锦，你说……”朱雄英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有一天，后世的人翻开史书，看到我们做的这一切，会怎么想？”
徐妙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们会说——看，那群明朝人，不好好宫斗搞权谋，整天研究种田、造机器、出海探险，是不是剧本拿错了？”
朱雄英也笑了，笑中却带着释然。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他握住徐妙锦的手，“历史的剧本，本就该由活着的人来写。”
远处，紫金山的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龙吟。
不是九条龙，而是其中三条——农业龙、水利龙、教育龙，正在按照新的指令，连夜整理资料库，为即将到来的大时代，准备一份厚重的“嫁妆”。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在孝陵地宫之下三万尺的地方，那个标着“绝密”的保险箱内，《地外文明接触预案》的扉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手写字迹：
“第七任管理员朱雄英，于宣武二十年二月十五日，正式启动‘文明跃迁计划’。”
“风险评估：高。”
“成功率预估：37.8%。”
“备注：这小子比他爷爷还敢想。祝他好运。——观测者编号007，留言。”
字迹渐渐淡去。
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