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在河南的分坛,一直很活跃。”徐妙锦道,“但近年来却异常安静。臣女父亲曾说过,要么是他们解散了,要么……是有了更严密的组织。”
更严密的组织……朱雄英想起周莲心、王景弘、还有那些夜枭。他们都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不像普通的白莲教众。
难道周王在重组白莲教?
“朕知道了。”朱雄英语气深沉,“你先好好养伤,这些事,朕会处理。”
离开徐府,朱雄英没有回宫,而是去了锦衣卫北镇抚司。他调阅了所有关于周王的卷宗,一条线索引起他的注意:
“洪武二十二年,周王奏请在开封设立‘惠民药局’,广施医药,深得民心。药局医师皆由周王府供养,遍布河南各府县。”
惠民药局……医师遍布河南……
朱雄英脑中灵光一闪:“蒋瓛,查惠民药局的所有医师名单,查他们的来历,查他们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是!”
三日后,二月初五。
蒋瓛带来惊人发现:“陛下,惠民药局的医师,七成以上都有白莲教背景!他们在施药的同时,暗中传教、发展信徒。如今河南一省,白莲教众已不下三十万!”
三十万!这足以掀起一场叛乱!
“周王想做什么?”朱雄英语气冰冷,“在河南自立为王?”
“不止。”蒋瓛道,“臣还查到,周王近年来以‘编纂医书’为名,频繁往来于河南、山东、江苏、安徽四省。而这四个省……正是白莲教最活跃的地区。”
他在串联四省的白莲教势力?他想做什么?趁北伐之机,在南方起事?
“陛下,”蒋瓛压低声音,“还有更可怕的——周王府的账目显示,过去三年,他采购了大量硝石、硫磺、木炭。”
“火药原料?”朱雄英瞳孔骤缩。
“是。”蒋瓛点头,“数量之多,足以装备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朱雄英背脊发凉。他一直以为最大的威胁是北方的燕王,却没想到,最毒的蛇,盘踞在南方。
“立刻传旨,”朱雄英语气急促,“命河南都指挥使司,严密监视周王府一举一动。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陛下,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已经惊了。”朱雄英道,“徐姑娘的事,周王知道我们在查他。他现在要么按兵不动,要么……提前动手。”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陛下!八百里加急!河南……河南民变了!”
朱雄英霍然起身:“说清楚!”
“开封、洛阳、南阳三府,白莲教聚众起事,已攻占府衙!”小太监哭道,“乱军打出旗号:‘无生老母,明王降世,周王当立’!”
周王当立!他果然反了!
“乱军有多少人?”
“不下十万!而且……而且周王在开封称帝了!年号‘永乐’!”
永乐……永享安乐?朱雄英怒极反笑:“好个周王,好个永乐!朕还没死呢,他就急着登基了!”
“陛下,”蒋瓛急道,“必须立刻派兵镇压!”
“派谁?”朱雄英语气冰冷,“北伐已抽走京营精锐,京城只剩三万守军。若再分兵南下,京城空虚,燕王若趁机南下……”
“那怎么办?”
朱雄英沉默。南北夹击,这是死局。
良久,他缓缓道:“传旨,命曹国公李景隆分兵五万,回师河南,镇压白莲教乱军。”
“可北伐……”
“北伐暂停。”朱雄英语气沉重,“传令徐辉祖,固守保定,暂缓进攻。先解决南方之乱,再图北方。”
这是无奈之举,但别无选择。
“另外,”朱雄英语气转冷,“将周王谋逆之事,昭告天下。削其王爵,废为庶人。凡擒杀周王者,封国公,赏万金!”
“是!”
圣旨传下,朝野震动。谁也没想到,那个看似温文儒雅的周王,竟是白莲教的首领,竟敢称帝谋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