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沉声道：“圣公明察。邓元觉若真与官军暗通，其危害远胜贺吉。不知圣公计划，具体需林冲如何配合？”
方腊收回目光，看向林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北归营新到，邓元觉必会设法拉拢、试探，乃至安插耳目。你需虚与委蛇，表面恭顺，取得其一定信任，至少让其放松警惕。同时，你要利用驻扎位置之便，以及你部擅长侦察袭扰的特点，暗中做两件事。”
“请圣公示下。”
“其一，严密监视‘护教圣兵’营地动向，尤其是夜间人员、物资的异常调动，以及是否有陌生船只、人员秘密往来。邓元觉若与王禀勾结，必有联络渠道与信号。若能截获其信使或探明其联络方式，便是铁证！”
“其二，”方腊声音更低，“你要以协防、巡湖、练兵为名，尽快摸清鄱阳湖周边，尤其是西南方向通往赣江、乃至更南方山区的隐秘水道、陆路。一旦事有不谐，我需要一支绝对可靠的兵马，能够迅速控制或破坏关键通道，阻断邓元觉可能的退路或外援，也为……我等预留应变之余地。”
这第二点，与吴用筹划的“退路”竟有隐隐相合之处。林冲心中微动，点头应下：“林冲明白。定当谨慎行事，不负圣公所托。”
“好！”方腊颔首，“公开场合，我会对你北归营多有倚重，委以先锋、巡防等任，一来提振西线士气，二来也是为你部行动提供便利。邓元觉那边，我自会周旋。记住，时机未到，万勿打草惊蛇。一切，以稳为上，以拿到确凿证据、掌握主动为要。”
离开观湖亭，林冲回到北归军营区，立刻召集吴用、武松、鲁智深、燕青、邹渊等核心，密议方腊所示任务。
吴用听罢，沉吟道：“圣公此计，步步凶险。监视邓元觉已属不易，探寻退路更是敏感。我等初来乍到，一举一动恐皆在邓元觉眼中。须得想个由头，既能光明正大巡湖察地，又不引其疑心。”
燕青道：“近日湖上官军水师活动频繁，我可建议由我侦骑营与邹头领的水营兄弟，组成数支巡湖小队，以警戒官军、查探敌情为名，日夜轮番出巡。既可监视湖面动静，亦可借机勘察沿岸地形水道。”
邹渊也道：“某家手下兄弟水性好，对湖泊港汊天生亲近，让他们去摸那些隐秘水道，最是合适。就说是防备官军小股渗透，或寻找设伏地点。”
武松瞪眼：“那邓元觉的乌龟壳子怎么盯？总不能大白天天天在他营外转悠吧？”
鲁智深摸着光头：“洒家看，不如夜里去！他营地再严，总有换岗松懈的时候。洒家带几个身手好的，趁黑摸过去，蹲他几天，不信看不出名堂！”
林冲摆摆手：“鲁大师之法可用，但需极度小心，非万不得已，不可近前。燕青，邹头领，巡湖查地之事，就按你们说的办，明日起便开始，务必详细记录。武松兄弟，你带步战营，以演练协同、熟悉地形为名，在营地附近及后方山林进行拉练，实则勘测陆路通道，尤其是险峻难行、可能被忽略的小径。吴先生坐镇中军，协调各方，并与圣公中军保持联络，留意营中是否有异常人物接近或窥探。”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现：“至于监视邓元觉大营……我亲自来。每日我会以拜会西线同僚、商讨防务之名，前往中军或各营走动，顺路观察。夜间……我与燕青轮流值哨。记住，所有行动，务求隐秘，痕迹务必清除。从今日起，营中加强戒备，夜间口令一日一换，非本营弟兄，无我或吴先生手令，不得擅入核心区域。”
众人领命，分头准备。北归军这台精密的机器，在抵达西线这个更加复杂危险的舞台后，再次悄然开动，只不过这一次，刀锋更多指向了内部。
次日，北归军“积极请战”、“协同防务”的姿态，果然引起了邓元觉方面的注意。下午，便有两位气度不凡的使者来到北归军营区，自称奉“邓法王”之命，前来“慰劳”远道而来的东线兄弟，并送上酒肉、布帛等物。
林冲与吴用出面接待，言辞恭谨，感谢邓法王厚意，并表达了对邓法王的敬仰与对西线战事的关切。使者见林冲虽名声赫赫，但态度谦和，伤势未愈更显“柔弱”，北归军营盘也初立未稳，戒备看似寻常，便客气几句，邀请林冲得空往“护教圣兵”大营赴宴“共商破敌之策”后，告辞离去。
“宴无好宴。”吴用待使者走远，低声道，“意在试探，甚至拉拢。”
林冲冷笑：“且看他如何施为。酒肉分给弟兄们，布帛入库。一切如常。”
傍晚，燕青和邹渊的第一批巡湖小队带回消息：湖上确有小股官军哨船活动，但“护教圣兵”的水寨船只巡逻路线颇有蹊跷，有几处偏僻湖湾，他们似乎刻意避开或匆匆掠过，反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水域巡弋甚勤。邹渊手下有兄弟冒险潜入其中一处湖湾，发现水下有新鲜船辙痕迹，岸上草丛也有杂乱的脚印，似是不久前有船只停靠，人员上岸。
“那湖湾芦苇茂密，极为隐蔽，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邹渊补充道，“且位置，恰好处于‘护教圣兵’水寨与官军控制水域之间。”
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这或许就是邓元觉与王禀的秘密联络点之一！
“继续监视那处湖湾，以及类似地点。但切勿靠近，只在外围观察记录。若有船只人员出入，记清时间、规模、特征。”林冲下令，“燕青，加派陆上暗哨，盯住从‘护教圣兵’大营通往那几个湖湾的路径。”
“是！”
夜色渐深，鄱阳大营灯火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