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地中海。
又走回梁山。
走了几万里。
努比亚老人把弯刀放在旧铁刀旁边。
说:这把刀是当年石青留在阿蒙之眼的。
石青把刀传给曾祖父。
曾祖父把它用了一辈子。
如今刀该回家了。
阿蒙的孙子把海图放在水源图旁边。
图上标注着从梁山到鲸海。
沿途所有的港湾、水井和洋流方向。
这张海图和阿蒙当年画的第一张海图。
已隔了几十年。
几十年里。
阿蒙家三代人沿着海岸线。
往南走到了南海。
往北走到了冰海。
冰海上没有水井。
只有浮冰化成的淡水洼。
阿蒙的孙子把每一处淡水洼的位置。
都标在图上。
他指着图上那片白色的海面。
说:更北边还有路。
海那边还有人。
石远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他的儿子石继也老了。
头发全白了。
走路要拄拐杖。
可每年清明。
还是拄着拐杖上山描碑。
他望着石桌上那些从西边、南边、东边带回来的刀和图。
望着那些从几万里外。
沿着水源图走回梁山的陌生面孔。
忽然想。
曾祖父石守把全图画完时说过。
还有很多路不在这张图上。
还有很多水没有被发现。
还有人正在往更远的地方走。
现在那些人走完了他们的路。
把刀和图都带回了梁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