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陆上防区,燕青已率部赶到。他立刻指挥火弩手,瞄准那些撞击水门的敌船发射火箭。但敌船似乎涂抹了某种防火涂料,火箭难以引燃,只留下点点焦痕。
“用拍竿!钩拒!”燕青冷声下令。
梁山原有的一些水战器械被推上前。巨大的拍竿带着风声砸下,能将小船直接拍碎;带倒刺的钩拒伸出,钩住敌船舷,士卒们奋力拉扯,试图将其掀翻或拉近接舷。
一时间,水门附近水浪翻腾,喊杀震天。船只碰撞声,兵器交击声,濒死惨叫声,混成一片。
一条敌船冒险冲得太近,被钩拒钩住,数名梁山士卒拼命拉扯,将其拖得倾斜。燕青看准机会,抬手三枚金钱镖疾射而出,正中船上三名操桨的黑甲兵咽喉。敌船失去控制,打着旋撞在旁边礁石上,船身破裂,迅速下沉。
但更多的敌船前仆后继。一条特别高大的楼船甚至不顾浅滩风险,直冲栈桥,船首的铁刺狠狠楔入木质栈桥,黑甲兵蜂拥跳下,与守卫栈桥的梁山士卒短兵相接!
“夺回栈桥!”燕青眼中寒光一闪,拔出短刃,身先士卒杀入战团。他身形如鬼魅,短刃专挑黑甲兵关节、颈隙下手,所过之处,黑甲兵纷纷倒地。隐麟精锐紧随其后,与黑甲兵展开血腥的拉锯战。
栈桥上空间狭窄,双方挤作一团,刀刀见血,每一步都踏着尸体。燕青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却恍若未觉,短刃刺入一名黑甲兵面甲窥孔,猛地一搅。
就在栈桥争夺最激烈时,主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以及……隐隐的喊杀声!
燕青心中一沉。难道是主寨外墙被突破了?
他奋力逼退身前敌人,抬头望去,只见主寨西侧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隐约可见黑色的潮水,已涌上了寨墙!
西线,终究还是没守住吗?
燕青咬牙,回头看了一眼仍在血战的栈桥和水门。水门若失,敌军水陆并进,梁山顷刻便破。但主寨若破,一切皆休。
两难抉择,如同烧红的铁钳,灼烫着他的心。
……
忠义堂。
卢俊义接到了西线外墙被突破的急报。武松、鲁智深浴血奋战,终究没能完全挡住那推进缓慢却坚不可摧的重盾阵。黑甲兵用巨大的盾牌组成移动城墙,硬生生顶着擂石滚木和箭雨,碾碎了最后一道防线,将寨墙撞开了一道缺口。
如今,数以百计的黑甲兵正从缺口涌入,与寨内守军展开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在燃烧,都在厮杀。
吴用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员外……大势已去,是否……是否该考虑……”
“考虑什么?突围?还是投降?”卢俊义缓缓转身,目光如寒冰,扫过堂内仅存的几名头领和亲卫。他身上的玄色披风沾染了烟尘与血迹,却依旧挺直如松。
“梁山可以覆灭,但‘义’字不可倒,脊梁不可弯。”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传我将令,所有还能动的人,包括伤员,全部拿起武器,集中到忠义堂前这片广场。我们就在这里,与‘幽寰’,做最后了断。”
他顿了顿,看向吴用:“学究,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去后山秘道,将寨中老弱妇孺,尽可能撤出去。能走多少,是多少。”
吴用浑身一震:“员外!你……”
“快去!”卢俊义厉声道,“莫要让我梁山血脉,今日尽绝于此!”
吴用老泪纵横,深深一揖,踉跄而去。
卢俊义整理了一下衣甲,提起那杆伴随他多年的点钢枪,大步走出忠义堂。堂外广场上,残存的士卒正在集结,人人带伤,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望着这些追随他至今的兄弟,望着四面逐渐逼近的烽火与黑潮,朗声道:
“兄弟们!今日,或许是你我最后一战。卢某无能,未能带领大家走出生天。但卢某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自上山以来,未负‘忠义’二字,未负兄弟之情!”
“梁山将覆,然精神不灭!今日,便让这‘替天行道’的大旗,用你我的鲜血,染得更红!让那些妖邪知道,人间,自有铮铮铁骨,自有不屈之魂!”
“众兄弟,随我——”
“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悲壮而决绝的吼声,冲天而起,压过了四周的喊杀与火焰的噼啪声。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