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夫猛地睁开眼睛,从车门的缝隙里朝后看去。干河床的入口处,大约一公里外,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朝这个方向驶来,扬起漫天的沙尘。车队的规模不小,至少有七八辆车,排成一列纵队,速度很快。
“是政府军的人吗?”赛义夫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看不清。”保镖从腰间拔出手枪,拉动套筒,“长官,您先上车。不管是谁,我们先离开这里。”
赛义夫没有动,只是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阳光从车队的后方照过来,把那些车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目的金色。
“上车。”保镖拉开车门,把他往车里推。
赛义夫钻进车里,车门还没关上,第一辆皮卡已经从干河床的入口冲了过来。
那是一辆丰田皮卡,车斗里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车顶架着一挺dShK重机枪,枪口指向他们的方向。
“是叛军!”保镖大喊,举枪射击。
“砰……砰……砰……”
手枪的子弹打在皮卡的挡风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纹
。皮卡没有停,反而加速冲了过来,车斗里的武装人员开始还击,AK-47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皮卡的车身上,叮叮当当的乱响在干河床里回荡。
“长官,快走。”保镖拉开车门,想把赛义夫拽出来。
“砰……”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血雾从背后喷出来,他整个人向后仰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赛义夫趴在车后座上,双手抱住头。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打在车身上,打在车窗上,打在沙地上。碎玻璃在他身边飞溅,有一颗弹片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下车。”有人拉开车门,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赛义夫被拖到地上,脸埋在沙子里,嘴里全是沙粒。他抬起头,看到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站在他面前,枪口对准他的头。
“赛义夫·卡扎菲?”领头的人用阿拉伯语问,声音冰冷。
赛义夫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人的脸。他不认识这个人,可他认识这个人胸前的徽章……利比亚政府军的徽章。
“你们是……穆塔西姆的人?”赛义夫的声音在发抖。
领头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武装人员冲上来,把赛义夫从地上拽起来,反绑双手,推搡着朝一辆越野车走去。
“等等……等等……”赛义夫挣扎着,“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卡扎菲的儿子。你们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领头的人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条蜷缩的毒蛇。
“赛义夫先生,你父亲很快也会下来陪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抵在赛义夫的额头上。
赛义夫闭上眼睛,尿从裤腿里流出来,滴在沙地上,在阳光下冒着热气。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砰……”
枪声在干河床里炸开,在两岸的土崖之间来回反弹,震得河岸上的沙粒簌簌往下落。
赛义夫睁开眼睛,看到那个领头的人站在他面前,手枪还举在半空中,可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的身体僵了片刻,然后像一截被锯断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有埋伏。”有人大喊。
枪声从干河床的入口处传来,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
AK-47、m16、RpG,各种武器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干河床里来回反弹,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赛义夫趴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子弹在他身边飞过,打在沙地上溅起一朵朵沙柱,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一辆悍马越野车从干河床的入口冲了进来,车顶的m2勃朗宁重机枪在疯狂扫射,弹头在那些黑色越野车之间犁出一道道火线。
一辆黑色越野车被击中油箱,整辆车炸成一团火球,车身被冲击波掀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悍马接踵而至。它们在干河床里散开,形成一道弧形防线,重机枪和步枪的火力把那些黑色越野车压得抬不起头来。
“掩护,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