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示意儿子坐下。“不是糟糕,是必然。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倒塌是迟早的事。我们几年前就开始为此做准备,现在只是验证了我们的判断。”
他调出一张复杂的图表,指着上面几条交织的曲线对李睿说:“你看,次级抵押贷款的违约率,cdS(信用违约互换)的保费,银行间的拆借利率……所有这些指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信用紧缩,流动性枯竭。这已经不是一家两家机构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性的危机。”
李睿看着那一条条陡峭上升的曲线,眉头紧锁:“那我们……我们现在持有的那些空头头寸?”
“获利极其丰厚。”李安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这只是开始。贝尔斯登和法国巴黎银行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雷,还在后面。比如……雷曼兄弟,还有那些深度参与了衍生品交易的保险公司,比如AIG。”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李睿感到一阵心悸,他虽然知道父亲在金融领域布局深远,但亲眼看到这场即将席卷全球的风暴就在自己眼前的屏幕上酝酿,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两件事……”李安然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计划,最大化扩大我们的空头头寸,目标就是那些最脆弱、杠杆最高的机构。只是需要隐蔽的手法,不能让外界察觉到是我们在一股脑地做空,那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二呢?”
“第二,准备抄底。”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风暴来临的时候,会摧毁很多东西,但也会留下真正的宝贝。那些拥有核心资产、只是暂时被流动性困住的优质企业,那些被恐慌情绪错杀的资源、技术……等到市场最恐慌、价格最低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马岛未来的根基,很大程度上就在这次危机之后奠定。”
他看向儿子,语气变得严肃:“小睿,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惨烈程度要远甚于我们在南极的冰海战斗无数倍,风暴过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几代积蓄一日返贫。”
说到这里,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凶厉,“这是一场人为的财富掠夺战争,全世界的百姓都是待宰的羔羊,而举起屠刀的……就是那些顶级富豪,也包括我们李家。”
李安然转眼看向李睿,一字一顿继续说道:“我这些年之所以不择手段收敛财富,手上人命无数,就是不想李家成为别人屠宰的弱者。之所以拼命经营马岛……”
说着话,随手将世界地图拉到眼前,在非洲和中东的范围上画了一个圈,最后在南极大陆上重重点击了一下,“未来c国总要走出来,成为世界的王。我就是来打前站的……”
“打前站?”李睿有些不明白,至少对c国将来成为世界之王很是不解,甚至觉得父亲是不是说错了。
“世界的未来就只有一个……”李安然并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能源。非洲广袤大地上数不尽的矿产,中东的石油,还有最后一片净土……南极冰原下数不清的宝藏,以及……”
李安然将手指朝天上指了指,“还有太空。马岛的地理位置和气候决定了,是一个比c国等中高纬度国家更合适的宇宙发射场。至少在发射卫星方面,这里的成本要低至少百分之十五,同等推力下能多带百分之十五的载荷。”
看到儿子若有所思的神情,李安然会心一笑,“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世界中心,能成为我们李家世世代代最好的庇护所。”
李睿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周杰拿着一份加密电文走了进来。“安然,玛莎从伦敦发来的急电。”
李安然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果然坐不住了……”
“怎么了?”李睿问。
“守夜人先生提醒我……”李安然将电文递给儿子,某些朋友对我们在金融市场的活跃度表示关切,认为我们的激进做空行为,可能会加剧市场的不稳定,希望我们能顾全大局,适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