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抬头,见赵九婆身影如雕像静立洞口,月光自她身后洒下,照得她颈上那只硕大银项圈泛着森冷寒光。
她的目光未看苏晏,而是死死盯着墙上那些孩童涂鸦,良久,才缓缓转身,身影即将没入黑暗。
风穿过幽深密道,送来她留下的最后一语:
“明日祭祖,我要听你来说‘祖训’。”
音落,人杳。
唯余那只不知何时漂流至此的纸船,在浑浊积水中,随风缓打着旋,继续前行。
苏晏回到暂住院落,已是三更天。
赵九婆的战书,比他预想的更直接,也更凶险。
于五姓村祭祖大典,当全村族老与数千村民之面,宣讲“祖训”——
这无异于单枪匹马,闯进对方经营百年的精神祠堂,争夺“谁才是祖宗代言人”的资格。
他枯坐灯下,一夜无眠。
直至第三日黎明,天光微亮,他推门欲打水洗漱,却发现门槛下,不知何时,被人悄悄塞入一物。
那是一根粗布条,料是村里最常见的土布,犹带泥土芬芳。
布条中,小心翼翼裹着一片早已褪色的红绸,质地极为上乘,却仅半片,断口处,是被人以利刃干脆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