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抓起床头的《亡天下论》残稿,看都没看,抬手就扔进了屋角的火盆。
“轰”的一声,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纸稿。
诡异的是,纸页化为灰烬的刹那,无数细小的文字从火焰中挣扎而出。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像有了实体的墨色虫豸,“沙沙”地爬着,争先恐后地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苏晏怀中的金丝楠木匣剧烈震动起来,传来一阵冰冷、机械的低语,不像人声:
【防火墙建立,权限反向渗透中……检测到六处意识节点同步紊乱。】
此刻,京城东南角的深宅大院内。
六位清癯的老儒正秉烛夜读,烛火摇曳,映着他们专注的脸。
突然,他们齐齐捂住喉咙,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紫,发不出半点声音。
桌前的紫毫毛笔,笔杆上“啪”地迸裂出数道裂纹,应声而断。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
京城里的顽童们不知从哪儿学来首童谣,拍着手,蹦蹦跳跳地传唱:
“状元郎,笔不忙,梦里有人替他讲。”
歌谣清脆,飘过高高的朱漆衙门,钻过官员们的轿帘。
有人皱眉,有人只当孩童戏言,没人察觉这简单的调子,是风暴来临前最诡异的预兆。
而那些习惯用鸾纹贡墨的官员们,握着笔的手还没察觉——他们即将写下的字,即将说出的话,都要迎来一个沉寂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