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三领命而去。
苏晏看着他背影,缓缓握紧拳头。裴元昭是吏部尚书,与庆王同属太子党却素有嫌隙,野心勃勃。
苏晏不指望他匡扶正义,就是要利用他的野心,去撕咬同党。
让太子党内部,先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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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殿朝会。
气氛压抑如暴风雨前。
吏部尚书裴元昭手持笏板慨然出列,声音响彻大殿:“启奏陛下!庆王身为宗室,竟罔顾国法,私通外夷,倒卖军械,意图不轨!
此乃臣的人冒死从沧州查获的《海路分润契》副本,请陛下御览!”
满朝文武皆惊。
庆王脸色瞬间猪肝般涨红,怒极反笑:“裴元昭!你血口喷人!区区一份来路不明的拓本,就敢构陷本王?我看你才是觊觎储位,搅乱朝纲的奸佞!”
“肃静!”御座上皇帝怒喝。无论真假,宗室牵扯外夷军备走私,已触及他的底线。
双方争执不下时,都察院御史柳玿手捧卷宗,不疾不徐出列:“陛下,臣亦有本奏。三日前,我院接沧州漕帮密报,查获惊天走私大案。
此乃缴获契约原件及相关人犯供词。案情复杂,牵连甚广,臣恳请成立‘盐铁专案组’,由三法司会审,彻查十年来所有盐引账目去向,以清吏治,安民心!”
柳玿呈上的,正是苏晏给的完整证据。
殿内死寂。
裴元昭的指控像党争,柳玿的物证却是实打实的刀。
一直沉默的内阁首辅崔明远缓缓睁眼:“柳御史所言甚是,此事关乎国本,必须彻查。老臣附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说出让所有人意外的话,“老臣举荐一人,可为专案组幕僚顾问。此人虽无功名,却对沧州盐务了如指掌。他便是……苏晏。”
“苏晏”二字一出,满殿哗然。
“不可!”一道锐利声音响起。萧景珩从武将班列中猛地站出,俊朗面容因愤怒扭曲,双眼死盯崔明远,声音带杀意。
“一个落第穷酸,有何资格参议国政!崔首辅,你究竟是何居心!”
他的质问像利剑,穿透朝臣,直指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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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黑风高。
萧景珩亲率一队镇北侯府精锐,包围赵十三在城中的藏身处。
他从庆王线人那里得知,所有事的源头都指向这个漕帮舵主,和背后的苏晏。
“破门!”
厚重木门被轰然撞开。
迎接他们的却非埋伏抵抗,而是一室空寂。
屋子正中,油灯燃尽最后光亮,缓缓熄灭。
墙上,一行炭笔狂草触目惊心:“你说我是贼,可谁才是偷走江山的人?”
萧景珩目光扫过那行字,瞳孔猛缩。他快步走到桌前,桌上摊开一本账册——正是《海路分润契》原件。
账册扉页,一个鲜红指印清晰可见,旁边一行蝇头小楷:“吾儿苏晏亲启:若吾死于非命,此印为证。”
那是苏晏父亲,前户部侍郎苏长清的指印!
狂怒冲上萧景珩头顶,他伸手就要焚毁这罪证。
就在这时,角落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世子,别来无恙。”
沈砚,萧景珩曾经最信任的副将,此刻手持泛幽蓝光泽的火铳,枪口稳稳对准他。
“沈砚!你敢叛我?”萧景珩声音从牙缝挤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