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小时，季晨就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看看眨巴着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等待评价的阮稚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之之……你，不会是个天才吧……”
“什么天才？”刚刚做好饭出来院子里叫两个孩子洗手的陈雪一愣。
季晨面色复杂地扭头看向她，“妈……我把一年级的课本全部给之之过了一遍，她全会了……”
陈雪茫然地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满脸无辜的阮稚之，“啪”地一拍大腿。
“楚楚！！！妹夫！！！快出来！”
听到喊声的稚楚和阮北往连忙赶了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雪姐？”
“怎么了嫂子？”
季晨被母上大人拎着脖领子揪了起来，“快，季晨，你再说一遍！”
季晨苦哈哈地给阮北往夫妻俩和虽然被自己妻子忘了但是顽强的跑出来凑热闹的自家亲爹重复了一遍阮稚之的壮举。
然后阮稚之就被围观了。
稚楚指着被季晨翻得已经卷边的课本，随机问了几个问题，阮稚之对答如流，又考了几个字，她同样能磕磕绊绊地“画”出来，虽然字丑了点，但是这可是小姑娘第一次写字啊！
稚楚的眼中又浸满了泪，她蹲下身将阮稚之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将女孩有些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
“之之……真好，真好。”
阮北往俯身，将妻子和女儿同时揽入怀中，挨个吻了吻额头。
他什么话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季因揽着陈雪的肩膀，感慨地看着苦尽甘来的这一家三口，想了想，低声说。
“以后，之之就跟着季晨读书吧。我们家别的没有，就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多些。”
陈雪也笑着接道，“是啊，凭之之这个脑袋瓜，说不定没多久就追上季晨这臭小子的进度了。”
阮北往和稚楚心知肚明，季因一家的这些学习材料能留存下来，背后有多少艰辛，不由得沉声道谢。
“害！你这可就客气了啊，北往，咱们可都是过命的交情了，甭整这些虚的。”
阮北往只是握拳轻轻捶了下对方的肩膀，所有的感谢，都在一个眼神中。
阮稚之左看看右看看，“我们是不是，该吃饭啦？”
“哎呦！对！锅！”陈雪猛地甩开肩膀上碍事的手，飞快跑进了厨房里。
几个大人都赶去帮忙了，院子中一下就剩下了孤零零的两个孩子。
阮稚之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季晨。
“季晨哥哥，吃饭，在屋子里？还是院子里？”
季晨估摸了一下屋子里的逼仄程度，四处看了看，果然在院子的角落看到了竖着放置的圆桌。
“在院子里，我去搬桌子。”
阮稚之顺着季晨的方向看到了圆桌旁边的四根支架，于是也跟了上去。
“我来帮忙！”
等大人们端着饭菜出来想到桌子还没支好的时候，正好看到身高已经开始窜条的少年抱着几乎与他一般高的圆桌指挥着小姑娘摆放和固定桌腿。
“是这样吗？季晨哥哥？”阮稚之将四根桌腿掰开，刚好撑在四个角落。
“对，之之真聪明！再看看桌腿连接支架那里，有卡扣，把它们都掰下来，就固定住了。”
“噢噢，好。”阮稚之将四个卡扣全部掰下来，“弄好啦，季晨哥哥。”
“好嘞，看我大力士！”说着，猛地用力将圆桌往桌腿上一放……没拿住，栽了。
阮稚之忙伸手去扶。
“之之！别——”四个刚刚还笑着围观的大人异口同声地高声喊了出来，却在下一瞬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