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尝试把一个外部对象的构造过程所涉及的各种复杂的结构性脉络揭示出来。当我们在我们的意识流之中遇到各种外观的时候,这种对象就会从这些外观出发而被构造出来。这些外观都是通过某种意义脉络而被集中到一起的。当它们以某种有规律的系列相继出现的时候,我们具有的有关这种对象的经验便被确立起来了。借助于单型性的扫视,我们便可以把这种整体性的系列当作某种统一体本身来加以考察——就可以当作外部经验的对象、当作从属于外部世界的事物来考察了。个体具有的对于各种个别性外观的体验,都通过有关这种对象的经验而被联系到了一起,这个事实本身也得到了经验。[66]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活生生的当下来经验各种对象的实际构造过程了。对这个阶段的分析是非常复杂的,不过,只要我们进行更加深刻的考察,那么,我们就会发现还有更加复杂的情况在等待着我们。任何一种进入了这种具有总体性的对象经验的构造过程的体验,都既会受到各种保持的光环的环绕,也会受到各种未来志向的光环的环绕。它从属于这种综合的本质,而各种不相同的阶段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联系起来的。这样的联系是通过下列方式出现的:后来的体验是在某种此在和现在之中出现的,而这样的此在和现在的内在特性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对于以前的各种体验的保持决定的。当然,在这种层次之下还存在着更加基本的、把我的所有各种体验的“属我状态”构造出来的形态。
如果说从某种经验对象——比如说一张桌子——出发,我们就可以发掘出使这种对象得以构造出来的过程的各种更加深刻的层次的话,那么,我们也可以沿着相反的方向进行探索。我们也可以从这张桌子出发着手向上探索,发掘出各种属于符号论的层次,也可以从这张桌子出发来谈论“桌子”。在这里,如果我们乐意的话,我们还可以涉及有关语词与事物的关系的各种基本问题。“这是一张桌子”这个判断(以及隐含在任何一种命名活动之中的任何一个判断都)会回过头来指涉一个人所具有的、有关其他的桌子的以前那些经验,这是毋庸置疑的。[67]
人们应当记住的是,这种概念是“句法”的最低级的层次,语言和逻辑的世界必须在此基础上、根据形式化过程和一般概括过程的历史来解释它们的所有各个阶段,而这意味着,语言和逻辑的世界必须根据能够思维的自我(egocogitans)的各种活生生的经验,来解释形式化过程和一般概括过程的所有各个阶段。我们把这些阶段叫作“有关构造过程的现象”,或者简单地称之为“构造性现象”。因为——我们需要再强调一次——当我们使用“经验”这个语词的时候,这些作为形式化过程和一般概括过程而存在的过程的实际发生,都不过是自我的经验的组成部分而已。
我们一直都在把这种对于有关外部对象的经验的建构过程,仅仅当作有关现有的经验概念所包含的各种含义的一个例子来使用。不过,我们也可以把我们的分析运用于体验的所有各种领域——我们首先可以把我们的分析运用于所有各种在纯粹逻辑的意义上来说的、具有某种“集合性功能”的信念性综合——换句话说,运用于从一个判断出发对另一个判断的构造过程,接下来还可以把这样的分析运用于所有各种实践方面的和价值论方面的综合,因为后面这些综合都是建立在前面的综合基础之上,都是建立在各种纯粹的逻辑性综合的基础之上的。不过,从它们都作为——现在已经通过能够思维的自我的此在和现在、作为最高级的意义形态而存在的——经验的当下储备的组成部分而存在的意义上来说,这些综合也都是可以得到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