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邻曙光基地的天命基地，经此一战，彻底成了断壁残垣，死伤无数。
薛素和马乐阳面对面站着，身后是前来支援的曙光基地医护人员，他们手里抬着一个又一个的担架，在尸横遍野的环境下来回穿梭。
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在曙光基地兽化者小队之中引起一阵骚动。
队长楚寻直奔两人而去，秦筝却在这时起身拦住了他，“抱歉，他们两个现在有事要谈，你不能过去。”
楚寻眼眸一转，瞳孔里倒影出对方身影。
女人一头利索短发，眉眼英气，嘴唇因为兽能透支没有半分血色，显得唇下小痣异常吸睛。
楚寻伸手向后一指，指向地面上一具被剖开腹部的尸体，声音一板一眼：“脏器没有任何损伤，内里的尸晶却不翼而飞。”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那个有能力群杀异尸的‘救世主’就在这附近。”
他用力按下秦筝抬起来的胳膊，语速很快却吐字清晰：“我怀疑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这位女士，请不要阻拦我的工作。”
当初火种基地遭遇尸潮，‘救世主’降临火种基地，帮助他们度过。知道这个消息后，曙光基地立马派人前去打探，可对面基地长的回答是，不便透露。
基地高层一度以为人被火种基地私藏起来了，没想到现在让他在这儿碰见。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楚寻没走几步，另一位黑长直发的女人又挡在他身前。
女人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声音温柔：“我朋友有事要谈，不希望被人打扰。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你能代表他们之间的谁？”他反问。
霍月龄嘴角保持一个弧度不变，话语滴水不漏，“你想找的是谁，我就代表谁。”
另一边，薛素终于开口：“墨伽敕勒，是什么人？”
见她愿意说话，马乐阳浑身放松下来，缓缓开口：“你我同归于尽的前一周，我遇见的他。他很强，我不是对手。他跟我说可以把我感染成异尸，但会保留原本的记忆，不会变成只知道嗜血的怪物。”
“从那之后，我每晚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天空一道一道裂开缝隙……”马乐阳将自己的梦详尽地描述出来。
薛素神色未动，安静听着，听到最后，开口道：
“你是说，天空裂痕出现之后，除了异尸之外的人和物全都沉寂死亡。所以你才会心甘情愿被墨伽敕勒感染成异尸，还想把所有小队成员都感染变异，期望我们借用异尸的身份活下去。”
“是。”
她薄唇轻启，声音笃定：“我就是你选中的第一个目标。”
“没错，”马乐阳嘴里有些苦涩，眼眸含着真挚的歉意，“我不是想要杀你，只是……一时糊涂。”
薛素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断眉处，想起前世种种。
马乐阳身为队长，有异尸第一个冲出去，不管谁回头，他永远在后面断后。身为全系兽化者，每天不厌其烦地陪他们练习打斗技巧，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自己才对他毫不设防。
薛素垂下眼帘，淡淡道：“我和你做过同一个梦，唯一不同的是，没有谁能逃过那场无声的杀戮。”
“人类灭亡，异尸同样如此。”她停顿了一秒：“你被骗了。”
马乐阳在听见她的梦境和自己不一样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前世，恐怕早已落入墨伽敕勒为他编织好的圈套当中了。
墨伽敕勒就想要看他背叛全人类，还要看他去伤害那些信任自己的队友。
意识到这点，马乐阳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缓缓蹲在地上。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都干了些什么……”
男人宽阔的后背暴露在薛素眼下，她一爪下去，马乐阳必死无疑。他有苦衷，可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变成异尸。
此刻，马乐阳嘴里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前世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
他背着重伤的自己逃离异尸包围，断了一截手臂，还笑着安慰他们能重新长出来。还有他找到零食后第一个分享给队员，自己却说早就吃过了……
薛素指尖动了动，喉咙干涩的发紧。
她抬起手，猛地落下，锋利的爪尖轻易划破皮肤，马乐阳的后背顿时出现五道血痕。
杨行看到这一幕，用尽刚才恢复的最后一点兽能冲过来，暴喝道：“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