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明闻听此言,“腾”地火冒三丈,一下坐起,身对着张洛胸膛猛捶,银锭似的拳头,雨点似的打在张洛胸膛,一面泄愤,一面愈恨道:“知道舍不得……你还,你还和那老骚货,臭娘们,狐媚子,烂裤裆,待一夜,还一天!……”
涂山明直捶得拳酸臂痛,方才罢手,还不解气,便在张洛脖颈上咬,瞥见红印,一把揭开张洛衣裳,但见爱痕遍体,登时怒得瞪眼大喝道:“肏你娘的老骚货!我肏你娘!我肏你娘的祖宗十八代!我肏你祖宗十八代的祖宗十八代!……”
那平日里大方端庄,智性沉着的玉公子雪美女,竟怒得满头青筋,血灌瞳仁,发起疯来,便将梳妆台上的妆奁砸了个稀烂,便将妆台也掀了,怒视张洛之际,只觉越看越恨,“刷”地飞起一掌,“啪”地打在张洛脸上,痛倒不甚痛,却留了个分明的手印儿,扇得张洛先是一惊,定神之际,默然不言,依然搂定涂山明,轻声慢语道:
“贤妻责我甚切,我之罪甚矣。”
便松了涂山明,起身整衣欲走,那玉女自扇了张洛,忽一便似冰冽灌顶,毕竟爱他甚切,怒也甚切,疼也甚切,兀那梁氏扇了张洛,犹要碍面子别扭一阵,涂山明扇了张洛,登时便将心也悔透了,见张洛欲走,便连起身也顾不得,忙一搂住他腿,颤声骇道:
“哥哥别生气……我……”
张洛却无所谓道:“反正我这脸教人也不止扇了一,妖主殿下若喜欢,不妨割下去挂起来,天天扇着解恨吧,唉……我竟和那有苏氏一般了,殿下若想杀我,请即就戮。”
涂山明登时大慌道:“相公这样说话,便连夫妻恩爱的情分也生了……我……我的郎……此生没爱够的,下辈子再补吧……”
涂山明言罢,寻着剪子便要往脖颈上刺,张洛见状,哪还顾阴阳怪气,不顾锋锐,一把拦了那剪,竟险遭那锐器捅得手背儿对穿,登时血流如注,犹不顾钻心之痛,任那半截剪刃插在手上,涂山明见爱郎受伤至此,一时手足俱废,瘫在张洛怀里,放声大哭道:
“我的心肝儿……你要教我疼死呀……你快把说得那话儿收去,否则我便死给你看……”
张洛便道:“我的话儿虽不中听,句句至直至真,明儿的娘不也是有苏?你不也爱她?莫说我的脸,便是我的命也都是你的,你见了我这一身红赤便怒,可她也只将我皮肉儿略略弄花了些,但我内里的心肠不还都是你的?亲亲,我恨不得把心也掏给你呀……”
涂山明闻言,攥着张洛哀嚎不止,直哭得话也说不出来,一面哽咽,一面抽泣道:“我的心肝儿相公……没有你……我便活着也没意思了……没有你……我……我还不如死了……”
张洛只觉肉上十指寸嵌,见涂山明悲声渐息,正要再好言劝慰,却听一阵笑吟吟冷冷道:“洛郎呀,多日不见,竟先来与这狐狸腻歪上了……”
却是计都款步走入门中,见张洛脸上手掌红印,心下大怒之际,口中却冷冷笑道:“好个媚骨天成的狐狸哟……你既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洛郎,怎的又要无故扇他嘴巴?今天你敢扇他,来日便敢剁了他的脑袋,洛郎……我的脾气虽然不好,可自从我将身子整个儿给了你,我可曾伤过你一点半点吗?”
计都见涂山明面色发冷发愧,心下暗自得意,又因见了张洛脸上红印心疼,忙至切近看时,竟见张洛手上插着把剪刀,几乎洞穿,血流如注,登时大惊,忙要自涂山明怀里夺过张洛,却听涂山明哀叫道:“我的好妹妹……我虽愚傻,犹知你先来,我后到,可一会儿就好,你就把洛郎留给我一会儿吧……没了他,我心该碎了……”
那修罗外表火热凶悍,内里温柔善感,便只拉过张洛手,一面使秘术与张洛疗伤,一面责备道:“你只知你的心碎,难道我看了我的爱人受伤,我便不心疼吗?你也是洛郎的心头好,既分了他的爱,也该时时与他体谅,刻刻替他分忧,今反倒如此伤他,唉……”
涂山明遂辨道:“若非那老骚货,我也不至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