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洛闻言,凝神会心,猛动心念,便见天鲲轰然腾跃,于天之上投射太仆而下,万钧之力,砸入海中,如投日而沸,激起如山巨浪,卷天而倾拍而去,大椿上设防之妖兵将,猝不及防,皆手足具僵,躲也不躲,登时叫大浪卷了进去,天鲲正前之处,登时出现一片薄弱,便率众拼力攻去,终与大椿上众守兵短刃相接,一时间夺去上风,攻下一片阵地,却是数方中削的大椿楗木,具径百丈宽,上设数架冲虹,牢合于木上,水不能卷,亦可使用,遂令众复为营,依托以为阵守。
苍原之地,北之极也,四向具为南,故以苍原之心,冥极之点为中,上下左右为标,天鲲所处,乃苍原之下地方,太仆所掀巨浪,助众占了下左方苍原,方有三面为有苏氏所占,见阵守有失,不待须臾,便结阵反扑,以冲虹掩护军势,漫天涌来,短兵相接之际,虽兵甲不强于涂山明率军,奈何势众,围而相持,一时陷入苦战,相攻相守之际,便听涂山明道:
“天鲲可复近?”
张洛闻言,正欲向前催动天鲲,猛觉一阵剧烈刺痛蔓延脑海,心口发咸,四肢亦如冰侵般僵痛,欲执念强近,登时自鼻内涌出血来,实不能再近,只好后退,涂山明遥见如此,深觉不可陷入苦战,却因有苏奋力,更不得进,遂道:
“我等欲撤返,可速接应。”
便见铁连环道:
“有苏欲逞添油耗火之战术,不如一鼓作气,撕开阵线而进,寻有苏扈以决战。”
但见那厢半晌沉吟,缓缓道:“有苏凭大椿楗木以结阵,更深入时,只恐椿林掩映,楗丛耸立,重重不见天光,恐复有埋伏,自上而下相攻。”
铁连环闻言,沉吟片刻,复向张洛道:“但请复行神威,以解此困。”
张洛闻言茫然道:“我已尽力,不知何以更进。”
铁连环道:“可以轰冲辟路。”
张洛复问道:“为之奈何?”
铁连环道:“可以心催其动。”
张洛问道:“持何心境?”
铁连环答道:“譬如绝境之内,身负重伤而对强敌,尽奋余力,会心而击其破绽。”
张洛闻言正欲凝神,却觉脑下刺痛不已,神思不能凝,心下血涌,乱不可辩其端,只好答道:
“我已尽力,实不能行。”
铁连环闻言,急而怒道:“何不可行?战场变化,若风卷云涌,有苏结阵反攻,须臾可成就,机不可失,机不可失!”
张洛闻言,心下愈乱,连着天鲲摇摇欲坠,却听涂山明自那方道:“洛郎,你就当是为了我,你既能为计都拔剑,何不能为我也试一次?”
张洛闻言,不管心乱,情急之下,便自冥冥之中生出一股劲勇,周身血脉,横冲激荡,以至血灌瞳仁,合手当胸,双掌为门,凝聚浑身劲力,一声暴喝,便见天鲲之首,猛冲出一道赤红光柱,其势之强,贯气裂空,以至灼灼,烈火凝聚,化作龙卷般盘绕,顺着光冲,猛地打在大椿与楗木之腰。
动彻天地,万籁悚静。
片刻之后,只听耳边嗡地一阵鸣响,光冲击于椿上,流彩四溢,贯穿大椿楗木,势冲九霄,万丈无羁,威力之大,连涂山明亦不得不慌忙令众人后撤,耳不能闻,便猛挥手令众狂奔而走,将将能听见狂风呼啸之声时,耳内竟微微出血。
“快向后面逃!快!”
遂奋起法力,夺路飞驰,张洛所执天鲲之枢由碧色化作粉色,便自口中猛地喷出淤血,本欲强撑,奈何眼前一黑,旋即晕厥,轰冲激流,猛地打了个转,斜刺切开一大片大椿楗木,冲光遂渐转淡小,天鲲亦猛然下坠,铁连环见状,忙令众前去张洛手上夺天鲲之枢,将触之际,却被一股劲力猛地弹开,所触天鲲之皮肉,皆焦熟开绽,所幸那天鲲之枢得自张洛掌握间飞出,复落于原处,方令天鲲恢复如初。
天鲲前方,大椿劈倒,楗木折断,便见一片莽原,覆白蒙皓,却是一片苍凉,刮出风,竟能将近海冰冻,铁连环长出一气,复听涂山明自那厢道:
“苍原果如所载,便将天鲲停于海上,令众出半,留半以守备。”
铁连环得令,瞥了眼众人环绕间的张洛,复道:“要把他也带上吗?”
“不必了,我死了,他会很伤心的……他万般圆滑,却真是个情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