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引张洛入上层闺房之中,自有侍女把守服侍,换了女儿衣裳,翩然承欢之际,便见张洛捧颔而赞道:
“好个精英风流的一品人物,你究竟是女娇娥,还是那男儿郎?”
涂山明依偎笑道:“我看你才是真虞姬。”
又娇嗔醋道:“这一向极想你,可要是去找哥哥,便是我不懂事了。”
便一面吩咐众侍女将来点心,亲奉受用之际,不免心疼道:“哥哥这一向见瘦削,人也憔悴不少,倒不像我这般瞎忙活。”
张洛问道:“明弟整饬天鲲,难道又要远行?”
涂山明笑道:“这倒不是着急的事,哥哥这一向精神似是消磨许多,便先安歇一觉,我自在此侍候,大可放心。”
便令熏香鼓瑟,渺渺袅袅,终将终日之疲劳悲伤,一发抛却,沉眠之际,忽听得一稚子嘶声呼唤“爹爹”,惊醒时分,却只见涂山明熟睡面孔,稍稍安心之须臾,却见玉人忙起身慰道:
“哥哥莫非着了梦魇?”
张洛忙道:“打了个冷颤罢了,倒是明弟该好生歇一歇,瞧你面庞颜色,又苍白了许多……”
涂山明笑道:“惭愧,惭愧……若无哥哥在身侧,我也睡不了这样安稳,我看哥哥神色间似有慌乱,究竟遇上了甚么魇,容我与哥哥掰开便安心了。”
遂将朦胧所梦相告,涂山明便宽慰道:“定是计都连日思念小外甥,连哥哥也跟着挂怀了。”
张洛疑道:“明弟说甚么小外甥?”
涂山明笑道:“我与计都姐妹相处,她的孩子便叫小外甥喽。”
张洛苦笑道:“可也是我多心,我儿若无恙生长,不过两个月大,哪里就能唤人了?”
涂山明便答道:“天人、阿修罗等异人,皆小孕而生大子,怀不足八月,却能生下两三岁大的娃娃,亦不似平常生灵随月份生长,此等异子,皆沾因果方能生长至成人,否则数百年也不过稚子。”
忽地沉思一阵,嗫嚅半晌,又正色向张洛道:“我只与说此事,你听了一不要冲动,二不要告诉计都。”
张洛更问之时,方见涂山明如实答道:“那日玉门败退至天崩原朱枕冢时,我众欲追击,便派一队斥候去打探,至于原外青山之中,但见一阵紫光漫天袭来,卷藉极大力量,只好抵挡,重整旗鼓更进之时,遥见玉门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向西边天去了。”
张洛怒道:“玉门竟真要加害我儿,我便要与她永世割席戈向!”
涂山明忙道:“哥哥此意虽好,且息暴起之怒,斥候所报,诸多疑点,且容我与哥哥分说。”
便吩咐侍女奉上安神茶汤,侍候一盏方罢,才复言道:“据斥候报,玉门所怀抱那稚子,分明头戴华冠,身着天生朱罗胄,皆古天人伴生宝物,所以我想……那稚子或许并不是小外甥。”
张洛沉吟片刻道:“莫非是玉门炼成了一副天人身躯?以供天魔使用?”
涂山明道:“非也,向日玉门求天人繁衍之法,得天魔所授‘殖苗’,祖母那日逃脱时盗走,又将其失落,那殖苗脱离苗床,恐怕已化作一股清气。”
张洛问道:“或许是玉门座下非天人得了去,便将这孩子生了出来?”
涂山明否道:“非天人乃天人以拙劣技艺所创,料不能容纳如此大机缘,由此为引,我近日与罗睺王相处,知一宗前辈大往事,不知哥哥有意听知?”
张洛笑道:“快说便是。”
涂山明方从容道:“罗睺王并三位阿修罗王,曰罗骞驮、婆雅稚、毗摩智多罗者,乃旋齿人以夺化生原理之秘技,创造以特攻天人。夫天人之所倚仗,乃‘神威’奇技,攻旋齿无往不利,是以初代阿修罗众,皆怀‘魔霸’以当之,交战之际,驱之作先锋拖延天人,犀利器在其后,不分敌我杀之。旋齿人又造夜叉、罗刹部辅助,皆受旋齿盘剥压榨甚重,娑婆崩隳之际,四王率部造反,格杀旋齿勿论。”
张洛忽然道:“阿修罗既是那样憎恨旋齿人,宫罗夫人、罗睺还是阿修罗王,为何还如此觊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