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没有告诉苏晚,苏晚也没有问。
但他们都知道,那场宴席结束后,母亲选择了自我格式化,而他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比任何契约都更重的决定,不是保护,是留下。
他低头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把碗放在吧台上,从怀里拿出晚味卡放在碗旁边。
卡号00002,持卡人姓名栏写的是厉烬,背面签字处签着一个潦草的“烬”,笔迹很重,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
“从今天起。”他说,“不是以保护换饭,是以人换人。”
苏晚看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卡收进围裙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卡放在吧台上。
那是卡号00001,林小满签过名的那张。
“我收下了。”她说,“这是回礼。”
两人没有再说话。
窗外,黑岩谷的晨钟敲响了第十九下,那是新的一天正式开始的信号。
兑换站门前重新排起了长队。
公告栏上的晚味日历写着今天的菜单,咸鱼粥,杂粮饼。
没有清汤面。
苏晚解开围裙,叠好放在吧台上。
她走到极光号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从龙城一路开进冰原,从裂谷开到神庙,从末世开到新世界的中餐厅。
九龙夺嫡鼎还在灶台上冒着热气,那笼包子还剩一半。
赵国富正在后厨揉新的面团。
林小满趴在吧台上算今天的配给额。
军师和左先锋并肩走出兑换站。
两人都穿着黑岩谷的工装,外面各有各的旧衣服。
厉烬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指尖的那圈浅紫色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下一站去哪。”他问。
苏晚眯起眼看了看远处那片刚翻过土的山坡。
那里是赵国富新开的第二块试验田。
昨天刚撒了番茄种子。
“不走了。”她说,“就在这里开分店。”
“龙城,裂谷,黑岩谷,三个分店轮着跑,不算远。”
厉烬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她肩上移开,改握她的手。
力道不大,但稳。
阳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刚冒出嫩草的土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苏晚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极光号旁边的灶台。
那块写着“晚味中餐厅”的红底金字招牌还挂在原处。
灵泉水蒸发出的白汽在它旁边绕了一圈,像是给它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今天的菜单末尾加了一行字。
今日特供,阳春面,十积分一碗。
新世界开业酬宾,买一送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