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算账,还有怎么定规矩,怎么分配配给,怎么和裂谷那些老滑头谈判。”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撑了三天,没出一笔错账。”
“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我把所有报表重新算了一遍,算到凌晨三点才发现多记了一笔支出,我从自己卡里划了十个积分补上的。”
苏晚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说,“做得不错,比我强。”
这句话她在黑岩谷配给危机时说过一次。
那次林小满愣住了,这次她没有愣,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第四个进来的是赵国富。
他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十个拳头大的肉包子,每一个都捏得褶子均匀,收口处一点多余的皮都没有。
“老板,这是今早蒸的。”
他把托盘放在吧台上,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和灶上的骨汤味搅在一起,把整个大堂都熏成了旧世界巷子口的早点铺味道。
“我想着你今天要走,昨晚发了一夜的面,凌晨四点起来剁的馅。”
“肉是冷库里最后一刀五花肉,我剔得干干净净,连筋都没留。”
苏晚掰开一个包子,滚烫的肉汁从裂口处涌出来,顺着指缝滑进掌心。
她低头咬了一口,面皮蓬松柔软,肉馅肥瘦匀称,油脂被面皮吸饱了,每一口都有葱姜的清香却没有半点油腻感。
她说,“老赵,你这刀工比我好了。”
赵国富咧嘴笑起来,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他把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围裙上擦了一遍又一遍。
“老板,我这条命是你从野狼帮手里捡回来的。”
“那时候我揣着半块猪肉跑了一整条街,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还能在末世里开肉铺,还能给这些流民做饭吃。”
“今天这笼包子,算我送你的。”
他说完把托盘往前推了推,转过身去擦灶台。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半个包子吃完,把剩下的一半递给旁边的厉烬。
厉烬接过去时,她看到他眼底有一层很淡的光,像是冰面下正在流动的暗河。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厉烬。
他没有排队,因为苏晚给他留了一碗面。
那碗面和前四碗一模一样,清汤白面,翠绿葱花,没放任何特殊的东西。
但他坐在吧台前时,苏晚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小瓷瓶,往他碗里滴了两滴灵泉精华。
那是极光号灵泉井出产的最后一批精华,她一直留着没用。
他看到了,没有说谢,只是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抬起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紫色六角星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极浅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那是母亲留在他体内的守护印记,在他异能核碎裂又重塑后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
他说,“老板,这碗面和第一章你救我时煮的是同一碗吗。”
苏晚说,“是,也不是。”
“那次是为了赚你一百积分,这次不用付钱。”
厉烬问她为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碗里那一层薄薄的油花。
过了很久才说,“我妈说的,让我给你也做一碗。”
厉烬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天在神庙,母亲的影像消散前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脾气倔,你多担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