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傻，从大一报道看到那台维伦E7那天起，她就明白张庭宇是什么出身。
那是c国的行政用车，对于年轻人来说太老派……也太昂贵。
林艺洋本以为自己家也算体面：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会计，从小衣食无忧。可那一刻，她第一次明白“体面”也分等级。
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她还是愿意相信她们的关系是真的。
张庭宇冷静、礼貌、克制，却愿意开车十公里去买到她随口提过的饼干。
寒假她留校，除夕那天，是张庭宇冒着雪到学校给她送了几道小菜和一条东星斑。
即使是现在，张庭宇也不需要她像管舟舟和周禾那样做任何事，就算她不跟着魏医生学习，张庭宇都可以无限地包容她。
她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有位置。
只是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可周禾……凭什么？
她嫉妒，嫉妒那种毫不犹豫的信任，也嫉妒周禾只是因为聪明，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靠近她的莽撞。
但她也清楚，真要换成自己……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明知张庭宇不会死，还跳到江水里救人。
也做不到在刀枪无眼的战场上和她并肩。
这就错了吗？
“艺洋？”
姜周月的呼唤声让她回过神，她抬眼，对上了对方关心的眼神。
“我是怕你这样贸然回去，你们之间会出事，庭宇那边应该挺焦头烂额的，你来找我，毕竟没有告诉她……”
林艺洋精神一凛。
出事？
出什么事？
“你是怪老师吗？要不现在我就让吴震送你回去？”
“她……”林艺洋再次开口时，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哑。“她怎么说的？”
“我告诉周禾，你在小面江湖，然后她就回去了。”
回去了，为什么就这样回去了？
周禾甚至都没有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全，姜周月的话是否正确！
这是张庭宇的授意吗？
不一定……周禾很多次都自作主张，就像她去青江那次。
平时冷静知性的她，第一次朝所有人大喊：“你们是觉得她可以复活，就不拿她的命当命了吗？！”
周禾……是不是就想这样抛弃她呢？
耳边再次传来姜周月的呼唤，这次，林艺洋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
姜周月不知所措地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艺洋，你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是不是她们三个欺负你了？跟老师说说。”
委屈，但没有欺负。
可以说，但没有用处。
张庭宇对所有人的态度，只是出于骨子里的教养和体面，并非她还在遵从旧日的秩序。
她就是秩序，从她准备为秦骁复仇时那个眼神就看得出。
“不是的……老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艺洋低声说着，却连自己都知道这句话有多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