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冷一热两种温度触及脸颊，摩挲过眼尾，米亚的眼睫下意识颤了颤，垂挂其上的泪珠被颤得以更快速度滚落。
“啧——”
刚才发出低斥的声音再次烦躁地啧了一声。
米亚还昏昏沉沉的思绪终于从满腔的委屈情绪中抽离部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声音……好像是西奥多……
意识到这点，米亚逐渐脱离昏沉的大脑能够判定，现在大概已经脱离危险环境了。
但一直以来对“暴君”之名的畏惧，对西奥多可能会对她施以报复的害怕，还是令她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就近乎本能般瑟缩躲避右侧那只附着有热意的手。
更有一个沾染了惊慌、不安情绪的名字自她嘴里脱口而出，“凯厄斯……”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米亚就听到了回应。
“我在。”
少年清冽好听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一如既往没多少情绪起伏，却令米亚心中的惊慌与不安悄然溃散了大半。
但又令她鼻尖发酸，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凯、凯厄斯……”米亚虚弱沙哑的嗓音颤着与哭声一起从喉咙中溢出。
她下意识循着声源处靠近，脸颊完全贴上了覆于自己左眼下的手掌内，触感是冷玉一般的冰凉，但在其掌心中，却有一小圈约莫硬币大小温暖的区域。
尽管无法看见，米亚也本能感应出来，那是她的印记。
她的。
“嗯，我在。”凯厄斯依然即时回应，陈述般语气似是无波无澜，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了颤。
米亚所无法看见的一双灰白色眼眸中，更是覆满了不知所措的惊慌。
凯厄斯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擦拭眼泪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但嘴里翻来覆去就只会一句好像万分无力的：“别哭……”
立于病床右侧的西奥多眸光晦暗地看着这一幕。
他半弯着腰，手还悬于病床上，像是一尊被定格的雕像，直至指尖上拭起的泪珠变干，他才嗤笑一声，直起腰来。
“还真是……没良心啊……”西奥多语调怪异，声音却低得近乎呢喃，像是怕惊扰到谁。
他无意识地碾了碾指尖上仿佛渗透到他血液里去的泪痕，只觉得血液中因此被点燃的极为难耐的燥意需要他人的血液才能平息。
正如他刚才所说——该死。
那些该死的，都得给他去死！
西奥多眸中泛起浓郁的暴戾之气，鎏金般的眼瞳深处，迸现出了嗜血的猩芒。
凯厄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西奥多毫不遮掩的杀意，顿时将米亚从床上抱到了怀中，灰白瞳孔中泛起点点血色，戒备般看向他。
西奥多再次嗤笑出声，神情却因他将米亚抱入怀中的动作而陡然阴鸷，但又在视线触及米亚抽噎流泪的模样时有所收敛。
尽管如此，他还是以异能传音，冷嗤着骂了一声：“废物！”
凯厄斯灰白色的睫毛颤了颤，像是默认他的骂语，一声不吭，并未反驳。
西奥多又冷笑了一声，压低的眉眼中戾气与杀意愈发浓郁，却在下一瞬，被一道虚弱得颤抖、还夹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西、西奥多……你也……在吗？”
米亚虽然被突然地打横抱起吓得抽噎了几声，但昏沉痛苦的脑子中总算因为又多了几分清醒而更加清楚地回想起了此前发生的事。
因此，还没等到回应，她就急切地紧跟着问：“艾薇儿……她、她呢？她怎么样了？”
西奥多顿时嗤笑出声，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怎么？现在想起我来了？
他甚至恨得很想诅咒般地说上一句：早死了。
但在目光触及米亚通红的眼眶和浸没在泪水中的涣散瞳孔时，尽数溃散，变作一句：“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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