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耳的话,到现在都萦绕在封梃的耳边,带着希拉与生俱来的傲慢。
“老贼死了,我大仇得报,本就无所谓活与不活。”
奥利当时一直没有说话,他闷不做作声的低着头,掉着眼泪。
若换做从前,封梃瞧见,定是要像疯狗一样直接扑上去撕咬那些害他伤心的人,他会变出一朵向日葵,送给他见过的唯一阳光。
可到底,那阳光是洒在湖面上的光影,碰不见捞不着,伸手一用力,就散了。
“所有幸存者都躺在地下室里,天花板上的防火系统喷洒出了毒气,最后活着的只剩下包括我和奥利,还有希拉在内的六人小队,我们剖出了所有的种子,装在一个玻璃匣子里,然后离开乌特拉大厦。
带着最后的打印人队伍,一直走到了金属大树底下。
幸运的是,当初我们那个世界金属巨树从天而降的时候,恰好就落在了乌特拉大厦附近。
可即便是如此,等到目的地的时候,也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封梃在想,那日不知道有没有阳光,怪物的翅膀遮住了天光,根本就看不见太阳。世界唯一的颜色,好像就是奥利头上的灿烂的金发,他有些记不清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在想。
又或者在想,人生真的很讽刺。
最后竟然是被骂做疯狗、反社会人格、杀人狂魔的封梃,发明的技术拯救了所有人。
他难得做一回好人,结果他救的人,商量着怎么杀死他。
坏人做好人,就是会水土不服,不得善终。
“我是开枪自尽的,对着脑袋嘭的一下,我计算好了的,我的脑浆会喷出来,正好喷在希拉的脸上。”
虽然看不见封梃的表情,但是晏梨能够想象出来,他那疯魔扭曲的样子。
好在他生得好看,不然那表情可以直接去鬼屋吓人。
“那后来呢?你在种子里,没有寄生到人体里的时候会有意识吗?之后进入到文森特的身体里呢?那时候我们的末日还没有开启,你有意识吗?”
封梃听着晏梨的问话,回答得很果断。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和其他种子一起被金属巨树回收进入副本,应该是他们没有带我一起。没有寄生在人体里,单独在种子里的时候,我处于沉睡状态,并不能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的文森特我也不知道,我是在进入你的身体里之后,才有意识的。”
晏梨听着,皱了皱眉头。
“那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你是特殊的那一个呢?你在末日之前就已经到了我们的世界,难不成两个世界有什么互通的,譬如时空隧道之类的?”
晏梨的思维开始发散,她不像谢遂之凡事讲究科学依据。
她这种民间科学家,那是敢想敢说。
“不是还有这种情形吗?譬如一个遥控器找不到了,但是不久之后,发现家里找出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遥控器。平行时空发生了偶然的交汇,或者错乱之类的。
不然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你和他们是不同的。”
两个超级大脑,加上一个小学生沉默的想了好一会儿,也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
晏梨适可而止,就像对待考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想一会儿想不出来,那就算了,还是检查自己会的要紧。
“等你有空了,破解我爸爸的那个存储器,看看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又是怎么得到封梃这颗种子的。”
谢遂之点了点头,又冲着晏梨摇了摇头,示意奥利还是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二人默契的关掉了屏蔽器,在河边又装模作样的溜达了一圈,像是在末日里还在忙着谈恋爱的恋爱脑情侣,这才离开准备回红星基地。
这里离得不远,二人回去得比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基地又外拓了,大门硬生生的平移出来,像是给中心的四九城又建了新的外城。
基地里热闹非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多了一群人,穿着倒是不同,但是手臂上却戴上了紫色的袖标,袖标上画着一颗种子。
晏梨同谢遂之并肩走着,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谢神发明了Gm2506,我们有救了!那可是基因武器!”
“对,就是那么小小的一管绿色液体,射进怪物的身体里,怪物不出三分钟就死翘翘了。”
“都是人,怎么人和人的差别那么大!这才多久呀,感谢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