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妹妹，为了我们的帝国，辛苦你了。”
俏丽的美人儿拿着扇子半遮着脸站在她身后，笑眼盈盈，话语亲昵，却显然不怀好意。
露西亚透过镜子，神情淡淡的与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对视。
镜子里的两个少女长的不像，伊薇特的长相是纯粹的、地道的栗维茨人，而露西亚的父亲是一位有东方血统的仆人，她更像父亲。
同为公主，露西亚像是个外来人。
即使露西亚是女王的长女，但因为她的长相和她父亲的卑贱身份，她过的比仆人还不如，所以才会在女王把栗维茨凿空了，无法应对强盛的敌国后，被送给敌国当“战利品”。
“听说加尔逊人被神诅咒，都是不人不鬼的东西，而妹妹未来的丈夫，更是低等魔物与人类的杂种呢。”伊薇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了。
露西亚微微勾唇，“我会将你的原话转告给他。”
伊薇特捏着扇柄的手一僵，想到别人嘴中的加尔逊现任国王的残暴和冷酷，恐惧像幽灵一般附上了她的脚底，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收了扇子，强作镇定的离开了。
砰。
屋内安静的只剩下露西亚一个人。
露西亚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恍惚。
她沉默，忍耐，却不是不会反抗的人，可为什么明明不想嫁人，明明知道加尔逊国王的残暴冷戾，也没想过逃离？
她对上镜子里迷茫的黑眸。
她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不愿意嫁人了……从未想过啊嫁人，她一开始就打算去做修女。
她垂首看着自己的手，张开，又缓缓合上。
没有人能够告诉她答案。
加尔逊的接婚车队沉默的来，安静的去，新娘子穿着白色的纱裙，黑发黑眸，美的像是精灵，但那双眼却无甚光彩，像是已经认命。
加尔逊与栗维茨相距甚远，加尔逊气候恶劣，一踏入加尔逊国境内，天气就肉眼可见的不友好了起来。
露西亚的母皇对她不甚在意，嫁妆和仆人都是做样子敷衍的，对她也不尽心，照顾她的反而是加尔逊派来的女官，她们话不多，但很妥帖，对露西亚这个“战利品”也是毕恭毕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栗维茨的陪嫁仆人。
马车内温暖如春，面前的茶杯中白雾袅袅升起，露西亚靠在座位上，看着白雾腾起，有些出神。
这一切好像跟她设想的有所不同。加尔逊这位新国王对她这个战败国的“战利品”也太好了点？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比最受宠的伊薇特的还好，她此刻身上就披着一件狐裘，据女官说是他们的新国王专为她准备的。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点名要她嫁过去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不是露西亚的错觉，在车队到距离加尔逊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座城镇时，加尔逊的新国王竟然出现了。
“我来接我的王后。”
男人有着一张俊逸的东方面孔，金色的齐肩短发柔软，在微煦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一身白色国王服，镶着金边，威严而具有压迫感。
但很奇怪，他对着别人时不苟言笑，看向她时却温和带笑。
马车内很宽敞，即使多了一个男人也不会觉得拥挤，但对方太有存在感，很少跟异性单独处在封闭的空间内，露西亚有些不安。
男人扫过她揪着袖子的手，浅蓝色的眸中泛开笑意，牵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亲爱的露西亚。”
温凉的唇落在她的手背，似乎还轻轻摩挲了一下，露西亚指尖微颤，垂眸，“陛下。”
男人笑，阳光、温和，一点也不像外面所传的暴君。
“叫我卫斯理。”
一整天，露西亚都在怀疑这位国王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他幽默、健谈，善于照顾别人的情绪，总是在笑，除却一开始的不自在，露西亚很快就在他面前放松下来了。
入夜，他们停留吃了晚饭，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路。
——加尔逊虽然是新晋的强国，但国民大多不是纯人类，半妖、半精灵，就连恶魔也有，民风彪悍，他们这几日要经过的这几个地方是半恶魔的族群所在地，不太安宁，这是卫斯理会带人出来接她的原因，也是他们不分昼夜赶路的原因。
“其实他们看见国都的标志就不会有那个闹事的胆子，我来只是想提前见到你。”卫斯理对她眨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