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霜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将鱼放入月儿碗中,道:“月儿,你最爱吃鱼,尝尝这鱼味道如何。”
月儿笑嘻嘻的将鱼夹回苏凝霜碗中:“娘亲,这是师兄特意给您夹的,赶紧吃吧。”
苏凝霜无奈,慢慢吃下这块鱼,放下筷子道:“正巧家里人都在,我有件事要宣布一下。”
三人挺住筷子,静静等着苏凝霜说话。
苏凝霜说道:“月儿,天麟,你们两个两小无猜,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深厚,夫君故去时已将月儿许给了天麟,我看过几日就让你们成亲,你们觉得如何?”
月儿霎时脸上羞得通红,低着头扭捏的笑声道:“娘亲,怎么突然说这件事情?人家,人家还不想嫁人呢。”
苏凝霜笑道:“你呀,口是心非。恐怕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吧。”
月儿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揉弄着衣角,羞涩不已。
李天麟心中立刻知道了苏凝霜的意思,当下起身离座,跪倒道:“师娘赐婚,徒儿自然愿意。只是师父尸骨未寒,徒儿正在孝中,实在不敢谈婚嫁之事。”
眼看苏凝霜还要说什么,李天麟抢声道:“师父离世时虽然说不必苛于礼法守孝三年,但身为徒儿和女儿,岂能做出如此不孝的事情?成亲之事还需以后再议,请师娘成全。”
苏凝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本意是让李天麟与月儿尽快成亲,好断了李天麟对自己的绮念,可是李天麟却咬住一个“孝”字,坚决不肯成亲,自己终究不能强迫。
眼看母亲和师兄态度有点僵,月儿急忙笑嘻嘻的道:“娘亲,师兄说的对,爹爹才去不久,女儿怎么能成亲呢?而且女儿年纪还小,还想在娘亲身边多留几年呢,才不愿意早早嫁人呢!”
苏凝霜强笑了一下,道:“既然你们都不着急,娘亲也不勉强你们了。”
此事作罢,几人继续吃饭。
苏凝霜心中忧闷,酒力不支,又喝了几杯,头有些晕。一旁徐婆婆看着,急忙搀着苏凝霜回房休息。
苏凝霜回了房,被徐婆婆伺候着去了外衣,躺在床上,头脑晕乎乎的如在梦中。
恍惚中似乎见到夫君的身影坐在床边,伸手握着自己的手,默默的看着自己。
苏凝霜轻声说了一声:“夫君?”
韩剑尘的身影呆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子,在自己唇上吻下去。
苏凝霜忽然抱住韩剑尘的头,贪婪的允吸着夫君的嘴唇,眼泪流淌下来,喃喃的说道:“夫君,霜儿好想你,好想被你疼爱……”
夫君似乎怔了一下,轻轻吻去苏凝霜脸上泪水,抚摸着柔软的背脊:“好好睡吧,我一直陪着你。”
苏凝霜轻轻抽泣着,躺在夫君怀中,慢慢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苏凝霜猛然惊醒,叫了一声:“夫君?”
床边却空无一人。
“果然是梦啊。”苏凝霜低声自语着。哪怕梦中感觉是何等真实,甚至唇边仍然留着夫君嘴唇的味道。
终究还是梦啊。苏凝霜想着,一行眼泪慢慢流下来。
接下来几日,日子过得甚是平和。
苏凝霜每日在佛堂诵经,月儿读书习字,而李天麟在外奔走,无论多忙都会在晚上赶回来吃饭。
而无论多晚,苏凝霜和月儿都会等着李天麟回来一起吃饭,虽然没有成亲,却早已和一家人没有什么两样。
偶尔,李天麟会带回一些小礼物:绸缎,胭脂,各种首饰,必然是师娘一份月儿一份,惹得月儿时常取笑他都快变成女人了,挑东西的眼光比女人都好。
苏凝霜笑着接受李天麟的礼物,有时看着李天麟炽热的眼光,总是把目光移到别处。
少年人心性,就算是一时痴迷于自己,终究不会长久,而且月儿是他未来的娘子,两人如此亲密相爱,早晚他会幡然悔悟。
苏凝霜这样想着。
大半个月后的夜晚,月亮挂在天上,银色的光芒照亮大地。
佛堂中,苏凝霜坐在蒲团上低声诵经,眉眼低垂,安静柔和,手中轻轻捻动一串佛珠,银色月光笼罩在身上,每一根头发都闪耀着光泽,圣洁无比,与对面桌上的白玉观音像遥相对应,仿佛菩萨真身降临凡尘。
天色晚了,苏凝霜念完最后一遍经文,站起身来,回过头,只见一个身影站在后面,痴痴的看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