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每次见到庄姬的时候,都会莫名地觉得悲伤。
无论当她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或者现在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只要见到她,心里的哀伤便会悄然涌起,慢慢地占据整个灵魂。
总觉得有愧于她,是因为六年前杀了她的兄长吗?
他道:“好!虽然我不是足下的对手,但也要拼死一试。”
他身上不曾带着武器,从地上捡起一条枯枝,“我就用这条枯枝来试一试足下的身手吧!”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枯枝上,他的眼中露出了明显的笑意:“赵公子果然是赵公子,明知不是我的对手,却要用一条枯枝与我比试。我一向风闻公子是人中龙凤,我对赵家也素来景仰,想必我用剑来迎战公子,不算不敬吧!”
他“铮”地一声抽出腰畔带着的剑。剑光被月光一映,亮得如同白银一般。
婴齐脱口赞道:“好剑。”
黑衣人用手指弹了弹剑脊,剑便发出“翁翁”之声不绝于耳。“这剑是越国的名匠所炼,与我国人所用的青铜不同。这才是一把神兵利器,能轻易削断青铜刀剑。越国的商人告诉我,这种剑叫铁剑,据说能够掌握铁器的人便可拥有天下。”
婴齐心里微动,他为何要说这些话?
黑衣人道:“公子若是今日能够生还,还望能够大量炼制铁剑,只有这样,晋国才能称霸于诸候之间。”
婴齐深施一礼:“在下受教了。”
那黑衣人忽的一剑向着婴齐胸口刺出,他刚才还在谈论铁剑之事,似乎全无杀气,下一瞬间便已经刺出一剑,喜怒变化,皆出于意料之外。
婴齐却早有所提防,手中的枯枝在对方剑脊上轻轻一按。枯枝虽然软,落在他的手中却又坚硬如铁,黑衣人手里的剑竟被他按得偏了几分。
黑衣人轻咦了一声:“公子的武功是哪里学的?”
婴齐微笑道:“赵家祖辈相传,据说是先师老子所授炼气之法。”
黑衣人点头:“好,原来是神仙的弟子。”
他对婴齐的轻视之心已去,剑法更加凌厉。婴齐手中枯枝时软时硬,数招过后,仍然未被黑衣人的铁剑削断。
黑衣人眼中也不由地现出敬佩之意,若不是为了公主,婴齐倒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少年英雄。
此时两人的位置已经转变了,本来黑衣人站在庄姬的身边,但两人打斗跳跃,已经变成黑衣人面对着庄姬,赵婴齐背对着庄姬。
婴齐全神贯注在面前的黑衣人身上,忽觉得后腰一阵剧痛,他心里一紧,背后只站着一个人,那便是庄姬,难道……
黑衣人的目光被婴齐挡着,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他手中的剑又被婴齐荡开,左手一掌则向着婴齐胸口击去。
这一掌他本以为婴齐一定能躲得开,谁知此时婴齐却遭到暗算,因后腰的剧痛,心神便有些散了。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婴齐的胸口,击得他向着崖边飞出。
庄姬正站在他的身后,被他一撞,两人一起向着崖下落了下去。
婴齐身在半空,神智立刻恢复清明。他转头一看,见庄姬就在自己身边,两人的身体正向着崖下疾落。
他立刻反手拉住庄姬的手,另一只手则用力攀住崖上的枯藤。
长在崖边的枯藤上满布尖刺,婴齐拉着枯藤仍然无法止住下落之势,又向下滑落了很长一断距离,才总算停了下来。
那枯藤之上,已经满是他手掌的鲜血。
他深吸了口气,向下看了看,只见自己的后腰上一个深深的创口,鲜血如泉而出。那创口如此之深,想必是匕首之类的利器造成的。
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有问,反而安慰庄姬道:“公主莫怕,我料想过不多久,宫里的人就会追过来了。”
庄姬亦抬头看着他,婴齐身上的鲜血浠浠沥沥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胸前,那鲜血的味道……
她有些失神,这鲜血的味道为何似曾相识?
崖上的黑衣人探头向下望了望,他们此时已经离开崖顶很长一道距离,那黑衣人独自一人亦是没有办法将他们救上来。
黑衣人大声叫道:“你们坚持一会儿,我立刻就去把宫里的人引过来。”
婴齐点头:“有劳了。你放心,我不会放下公主的。”
他说话的声音仍然如故,镇定之中透着一抹洒脱不羁,但庄姬却感觉到他的语音已经比刚才虚弱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