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前对练的时候这家伙多少会放点水,或者至少在她累成狗的时候会主动停下,递过来一瓶水,用那种虽然嫌弃但还算“哥们儿”的语气吐槽她两句。
可在那旖旎的一夜后他就变得不近人情了。
“喂…林年…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她在休息间隙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求饶。
林年甩了甩竹刀,眼神都没变一下:“你当初不是说要保护我吗?就这点觉悟?”
路茗霏瞬间哑火。
这话她确实说过,在从北京回来之后,她拍着没什么料的胸脯吹过牛。
此刻被林年用这种语气反将一军,她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同时又有一股不服输的邪火往上冒。
“操!来就来!谁怕谁!”她吼了一声,再次举起竹刀冲了上去。
然后下一秒就被更利落地放倒。
这些天来林年像个没有感情的训练机器。
每一次对练都像是真正的搏杀,把她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技巧、甚至所有的意志力都压榨到极限。
她浑身都在痛,旧伤未愈,新伤又添,青青紫紫的淤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
他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会陪她打星际、会在任务里护把在她护在身后的“好兄弟”林年。他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
“为什么…”在又一次被重重摔在地板上,后背着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之后,路茗霏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忍不住嘶哑地问出声,“…为什么突然这样?”
林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将手中的竹刀指向她:“还不够,起来继续。”
在诺顿馆那一夜之后,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调阅了路茗霏自入学以来所有的任务卷宗、训练记录和体能报告。
他越看心越沉。
这个拥有S级血统评定的路茗霏,她的实力远没有达到另一个世界路明非所应有的高度。
她的战斗方式过于依赖临场的爆发和体术肉搏。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在所有记录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与那个神秘莫测、仿佛拥有鬼神之力的“路鸣泽”有所关联。
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在他原本的记忆里,路明非的强大,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个神出鬼没的男孩的加持。
而眼前的这个路茗霏没有。
她没有那个底牌。
这个真相猝不及防地让林年因那夜温情而稍有柔软的心脏发寒。
龙族世界危机四伏,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因为某个任务离开她身边,而她遭遇了无法抗衡的危险…失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喉咙,比当初在芝加哥海港边得知林弦和皇帝的真相时更让他感到窒息。
所以他必须狠下心来。
他必须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用最严厉甚至残酷的方式将她打磨成能真正独当一面的S级。
他不能失去她。
无论她是路明非还是路茗霏,他都不能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的代价。
恐惧转化成了近乎偏执的严厉,每一记落在她身上的竹刀,每一次将她摔倒在地的力道,都掺杂着让他自己呼吸都为之滞涩的心疼。
路茗霏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她心底充满了委屈和诧异。
她不明白林年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是因为诺顿馆那晚之后,他觉得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了?
还是他觉得她太弱了,配不上他?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疲惫的大脑里打架,但每当她对上林年那双熔瞳时,所有质问和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
男人的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让她心悸的沉重与眷恋。
第七天下午,最后一次对练。
路茗霏是凭着本能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在支撑。
她的小虎牙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铁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