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卫清风,她想到他应该到处去找过自己了,光是想想他没头苍蝇似的傻样就觉得痛快,嘴角便一直咧着——她哪里知道人家还特地在客栈等了会儿,免得比她先回来了!
卫清风给卫太夫人请安。
卫太夫人道:“既然送了元娘回来,怎么也不亲自进来?小小年纪就想效仿大禹,想要三过家门而不入吗!”
谢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但是卫清风好像早就习惯了卫太夫人这种口吻,神情木然地请了罪。
卫太夫人又说看到他心烦,把他赶走了。
谢葭在将军府留宿一晚,答应了卫太夫人要临摹顾恺之的《洛神赋》送给她老人家把玩(念春闺0章节)。第二日一早,卫太夫人便让卫清风亲自送她回了谢府。
这次卫清风骑马,好像又是有什么事要出去。半句还鞋子的话也没提!
除了“未老先衰”之外,谢葭又给他贴了两个新标签,分别是“假正经”,和“偷女人鞋的变态”。
但不管怎么样,拿到了钱。谢葭的心情还是颇愉悦的。
卫清风待到年初十就回去了,并没有留下来过元宵的命。初十之后,各府的走动也就渐渐停了下来。
谢葭便抽了时间出来临摹从卫府借来的《洛神赋》。
顾恺之号称“书绝、画绝、痴绝”,绘画重视神韵,是后代启蒙。在现代的时候,他的真迹都已经失传,谢葭前世看到的《洛神赋》也是唐宋摹本。现在有幸从卫太夫人那里得到真迹,她心中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洛神的形象是《洛神赋》的灵魂,曹植所书,言他所见到的洛神“翩若游鴻”。后世称其人物衣着为如“春蚕吐丝”。宓妃踏水而来的形象如“凌波微步”。
为了画好《洛神赋》,谢葭花了半个来月的时间,先画了十几张洛神的单独画,着力刻画其神韵和那种飘渺如仙的感觉。直到画出了一副好的,才开始着手画整幅《洛神赋》。
出了正月。雎阳馆就开始上学了。跟着谢嵩学了两年,学生们大抵已经有了一定的功底,也有几个学生在上京已经有了一些名气。虞世宜诗名渐重。南旭尧擅画景,苏至勤擅棋,秦子骞画技不错,另外又迷上了写散文和谱曲弹琴。谢葭的画技已经成为雎阳馆中的顶尖。不过不同于南旭尧,她擅画人物肖像。
这意味着。馆内弟子之间的竞争已经越来越激烈了(念春闺n0.045:小混蛋内容)。小孩子都有好胜之心,像早先那样,抵不住好玩的天性喜欢躲懒的已经很少了。跟了谢葭两辈子的“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又太冷”的毛病也早就治好了。
为了不落后那群小屁孩,除了各科先生布置的作业,谢葭每日练习十张小楷,一张速写人物肖像,另外亲自养了一盆碗莲以修生养性。然后再每天读一遍后人分析顾恺之画技的书籍,细细观摩《洛神赋》一遍,并且对比自己以前临摹的洛神形象寻找其不足之处。才动笔临摹。每日如此,如痴如狂。
直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才临摹出一副完善的《洛神赋》。那是她熬了个通宵借着夜色的宁静突然找到的感觉。
交给墨痕看。墨痕惊艳,然后笑道:“神韵已经有六分。”
谢葭有些失望:“还有四分不足!”
墨痕笑道:“拿出去。谁也不会相信是个十岁的姑娘所画!”
谢葭还是有些蔫。这幅画花费了她太多的心血。
墨痕道:“元娘别丧气,这画已经是顶尖的好了。不信,拿去给侯爷看!”
谢葭道:“拿给父亲看,父亲大抵要说和墨痕姐姐一样的话。”
果然,交给谢嵩,谢嵩又如获至宝,简直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他和墨痕一样,都把谢葭定位成了一个初学画的十岁女娃。他甚至又想把这画占为己有,结果考虑了一下卫太夫人那个凶悍的脾气,以及放在自己这里,不如拿到卫太夫人那里去显摆。卫太夫人的八卦圈子可比他大多了!最终还是忍痛割爱了。
谢葭却还是对自己的本事没有底气。又画了一副单独的《仙姬踏云图》,让墨痕偷偷拿到博渊阁去卖,看看一个没有名气的画师拿去的东西能卖多少钱——那应该都是论才定价吧!